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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語忙婉拒,她覺得這已經很夠了,“不用不用。我一個人住這屋已足夠奢侈,三爺不必再多費心。”
這些家具都是嶄新的黑漆家具,雕工精致漆色鮮亮,旁人屋里能添一兩件都要高興半日了,她有一屋子的可用。
再者被褥都是極好的料子,繡的纏枝紋針腳繁密細致,側著看有金光隱現,分明是有金線藏在其中,顯然不是尋常繡娘能做出的,很可能來自宮中。
這些都是三爺的東西,她便是在家中時也沒見過這般的好物,當真是已經滿足。
燭光下,少女眼眸亮亮的,沒了下午時候提及父親時的傷感與悲痛,此時的她開心得像是跑進叢林的小鹿,尋覓四周時透著新奇與歡喜。
越崚非知她倔得很,也不再提換新被褥的事,想著明日背著她吩咐人去辦了,等拿回來更好看的后她舍不得浪費,自然把新的用上。
安頓好清語,他回到書房繼續做事。片刻后有些累了,到院子里走走。不知不覺來到她
屋前。
夜太靜謐。
他側耳細聽,她的屋中雖然熄了燈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很輕,不難想象小孩兒翻來覆去的樣子。
越崚非站在庭院里,過了約莫半刻鐘,聽她屋里還有細小動靜,遂過去敲門:“睡不著?”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會兒她穿戴齊整的開了門。
很知書達理的孩子,他想,家里人一定悉心教導過,仔細呵護過,乖巧又懂事,知道見外男得穿戴好了才可以。
女孩兒低垂著頭。
越崚非身量太高,垂眸時見不到她的表情,只可以看到她微亂濃密的發,毛茸茸的,看上去讓人很想在上面揉一把。
他緊了緊握著的右手,喟嘆著問:“是不是無法安眠。”
清語輕輕搖頭,“沒、沒有。”
越崚非一聽就不是實話。
她聲音里分明帶著哭腔,嗓子都啞了,顯然今日下午提到她父親后,她那眼淚雖然落了幾滴卻沒敢真哭出來,現如今躲在被窩里偷偷哭。
這般下去想必一夜也睡不著。
記得之前她守夜時,哭累了好歹能夠安睡。斟酌片刻,越崚非道:“我臥房外間有張榻。現沒給你安排新差事,不如繼續每晚為我守夜。那張榻便是你歇息的地方。”
清語有些茫然地抬頭。
她今天在屋里外頭來來回回多少次了,不記得有這么張榻。她想問,忽而記起來自己眼睛應該腫得厲害,趕緊低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