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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芨復雜地看了李薇竹一眼,最后應下一句是,拉著茜草走了。
李薇竹等到兩人走了之后,她神情歡喜看著沈逸風,他身上的毒已經祛除了大半,明日里他身子就會輕松不少,也可以試著重新站起,緩慢走動,等到到了瓊州島,得到了箭毒木之后,他便又是那個風光的沈世子了。
李薇竹單手掩住口,透過紗窗,天邊模模糊糊已經帶著亮色,沈逸風應當沒多久就會醒吧,她的腦子有些糊涂,單手托腮,在他的身邊打起了瞌睡。
沈逸風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剛開始的時候致身與刀山火海之中,那火焰像是舔過他每一寸的肌膚,燒得他筋骨碎裂,想要掙脫開,卻怎么也無法使力,眼前是白茫茫一切看不清楚,他行走了火海之中,忽的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手,那火焰不再灼熱,他被那只手抓著,雙腿仿佛也變得輕靈,走的越來越快。
沈逸風猛然睜開了眼,天已經亮了,沈逸風掀開被子,驚訝的發現,自己平時軟綿綿的身體現在竟然輕快了許多。手上也多了些力氣。
如果說過往的他像是被掏空了的朽木,李薇竹則是給她注入了勃勃的生機,讓他這一根朽木悄然又有了生機,生出了嫩生生的綠芽。
過往沈逸風醒來的時候都可以看到李薇竹,這次也不意外,他應當是比平日里行的早一些,身上還有淡淡的疲憊,但是感受到體內的力量,他的精神卻很好。
李薇竹此時趴在他的床邊,可以聽著她細小均勻的呼吸之聲,身體的好轉卻是用眼前這個女子的疲累換來的,想到這些,原來有些愉悅的心情也慢慢淡了下來,心中只剩下了一片憐惜,想到自己現在這個殘破的身體,就連想要抱起黛山到床上休息都做不到,只得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自己常穿的外衫輕輕蓋在了李薇竹的身上。
看著自己身上的被子,想到這是黛山為自己蓋上的,就連被子上都有一種溫暖的味道。
然后就靜靜的注視著李薇竹睡著的臉龐,心中有一種想要伸手將她緊皺的眉頭撫平的沖動。
回過神來時,沈逸風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落在了李薇竹的眉心處,心砰砰的跳的厲害,仿佛比自己第一次參加書院里的考試還要緊張。他知道自己的此舉不妥當,卻不舍得收回手,他的手指描繪她細長的柳葉眉,感受著如同上好羊脂玉一般細膩的肌膚觸感。
忽的手下一動,是李薇竹眼皮動了幾下,慢慢張開雙眼。迷茫的看了一眼沈逸風,又看了看四周,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在這兒睡著了。
沈逸風從未見過李薇竹如此的模樣,手指就撫上了她的面頰。
李薇竹一怔,沈逸風覺得自己的動作也孟浪了,收回了手,“你的臉上有印子。”
李薇竹卻顧不上害羞,單手扣住了沈逸風的手,把脈之后,長眉舒展,松了一口氣:“幸好還來得急。”
“什么來得及?”沈逸風有些不解。
李薇竹抿唇一笑,掀開了沈逸風的被子,“我給你施針啊。”
今個兒早晨等著沈逸風醒來便是因為這個緣由了,等到沈逸風醒來之后,一刻鐘的時辰給他施針效果是最好的。點燃了烈酒,烤過銀針就要給沈逸風施針。“你忍著點。”李薇竹說道。
腳踝是酸酸漲漲的疼痛,不同于過去的疼痛,沈逸風清楚地感覺到韌帶在恢復,每落下一針,她的手指細細捻動,穴道便是酸脹之感,帶動的韌帶也有了生機。等到李薇竹每日里繼續這般施針,他早晚可以重新走動。看著李薇竹的手,他就有些心疼了,她的手有些顫抖,似是累著了。
沈逸風的心中一動,按照李薇竹的說法,他服用下藥,只在腿腳扎上幾針就好,為什么李薇竹卻累成這幅模樣,像是給他渾身上下都扎過一遍似的。又想到了昨晚上的夢,那如同火舌舔過的地方,每一寸俱是穴位。
不等著沈逸風多想,李薇竹道:“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你試試動一下腿有沒有知覺?”
沈逸風回過神來就見到李薇竹小臉上滿是緊張和期待的表情向著自己說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有些好笑,輕笑道:“黛山你一下子問了我這么多問題,我該先回答哪一個呢?”
李薇竹剛說出口也知道自己有些問的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你先試試雙腿有沒有知覺,按道理來說,現在你是可以試著站起來了,只是一次的時間不要太長,不要超過一炷香的時間,一天可以試著站起來三次,要讓雙腿慢慢適應身體的重量。”
聽著李薇竹說他可重新站起,沈逸風也就放下了剛剛心中升騰起的疑問,慢慢扶著旁邊的床架,將腳輕輕放在地上,然后猶豫的看向李薇竹,李薇竹伸出手扶住了沈逸風的肩膀,期待的說:“相信我,你能站起來。”
沈逸風站起了身來,腳踝處鉆心一半的疼痛讓他面色一白,差點又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