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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鳶已然猜到了眾人的想法,卻故作不解道:“大家這是?”
管家王伯撲通一聲跪下,眼中含著熱淚道:“姑娘,沈老太爺在世時,老奴就伺候著諸位主子,現下已然年過不惑,家中不成器的幼子還沒有成親,還請姑娘放老奴一條生路。”
昨天沈父被禁軍帶走后,下人分外緊張。
沈婉鳶趕忙安撫道:“你們再給我三日,若是不妥,定會發契結工錢。”
畢竟沈夫人臥床多年,身邊不能沒人照顧。
沈府眾人都是老人了,他們自然相信她,但現在才過了一日......
沈婉鳶沙啞說道:“不是說好再給我三日嗎?”
王伯一愣,眼中滿是淚水說道:“外面的傳言甚多,我們實在是怕被老爺牽連,一旦抄家我們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眾人接二連三地隨著跪在冰冷的青磚之上,砰砰地磕在地磚上的聲響狠狠地砸在沈婉鳶的心尖。
每個人都在哭著說著家中的不易,樹倒猢猻散,沒有人不想活著。
沈婉鳶看著下人們祈求的目光,她心中就像被蛇蟲啃噬一般生疼,依靠在廊柱上。
“誰不想活著,誰又能給我一條生路!”
眾人嘩然,砰砰的磕頭聲再次響起,哭訴聲愈發的大,仿若有一種事不成不罷休的架勢,人們激動到快要沖進沈婉鳶的臥房。
沈婉鳶緩緩從臥房走出,左手緊緊攥著一串鑰匙,右手端著一把沉重的雞翅木算盤。
她疲憊的杏眸中還有一抹堅韌,啞聲道:“開柜房,解契,結算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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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鳶揉了揉酸脹的脖子,睜著迷離的眼睛看向窗外,最后一抹殘陽即將被夜色吞噬。
她烏黑的長發飄散在身后,盈盈杏眸滿是疲憊,粉頰消瘦,撐著頭倚靠在桌子上,身旁裝銀子的匣子里已然空空蕩蕩,發簪都被當做了工錢。
她的精神已然被算了一天的月錢所掏空,她實在是疲憊。
忽然柜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跑動聲,她自嘲道:“怎么還有人?”
“姑...姑
娘。”
小廚娘春兒緊緊攥著自己的賣身契和一根梅花紋銀簪,紅著眼看著向她。
“姑娘,我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讓我們離開...”
“姑娘,夫人又吐血了!”家中最后一個伺候沈夫人的林媽媽哭著跑進了柜房,沙啞的哭嚎聲打斷了小廚娘。
沈婉鳶也顧不上聽小廚娘的話,急促地跑出了院門。
杏林坊的郎中聽聞沈府犯了重罪,沈老爺被陛下身邊的禁衛軍抓走,態度極為惡劣,大門緊閉,好說歹說都不來。
沈婉鳶原以為只是這一家,怎料京城每個醫坊都不愿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