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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姜清窈霍然盯住他,“太子若是出事,姑母她——”
謝懷琤道:“母后只是太子的養(yǎng)母,且從不涉朝堂之事,即便太子真的失寵,父皇也不會遷怒于她。況且,我會拼盡全力維護(hù)母后的?!?
“至于那樁婚事,”他抬手撫過她的發(fā)絲,“如今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只要一日未成婚,就不算是到了絕境?!?
“我不會輕易放棄,”謝懷琤凝視著她,聲音低柔,“窈窈,你相信我。”
“我答應(yīng)過你的事情,萬死不辭。我一定會娶你的。”他聲音帶著滾燙的熱意,讓姜清窈如浸在寒冰之中的心悄然回暖。
頭頂上分明還懸著那如利刃般的圣旨,令人喘不過氣來,可聽著眼前人的話,她卻倏然松了口氣,情不自禁地相信他一定能扭轉(zhuǎn)局勢,讓彼此如愿。
門外,姜湛輕輕叩了叩,示意兩人盡快離開。謝懷琤不舍地用力抱了抱她,這才留戀地松開手,道:“窈窈,你們先走一步。”
他注視著她緩緩轉(zhuǎn)身行了幾步,忽然又出聲喚道:“窈窈。”
姜清窈回頭:“怎么了?”
“接下來我們或許沒法見面,不論你從身邊人口中聽說了什么朝堂之上的風(fēng)云和波瀾,不論情勢于我是不是有利,都不要過于在意,也不必為我擔(dān)心,”他的眼眸顯得格外清亮黝黑,“這世上沒有一成不變的人和事。一時的失意和挫敗并不代表著我再無翻身的可能?!?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走一條很艱難的路?”姜清窈心弦一顫,低聲問道。
謝懷琤沖著她微微一笑:“我會斬除一切荊棘,堂堂正正地迎娶你的?!?
姜清窈忍著淚意,道:“好。我記住你的話了。”
“我會等你的,阿琤。”她再度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毅然決然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關(guān)好門,輕吸了吸鼻子。姜湛仔細(xì)瞧著她發(fā)紅的眼睛,蹙眉道:“五殿下......不曾有什么逾距之舉吧?”
姜清窈一愣,隨即搖頭:“哥哥放心,他不是那般輕薄無禮的人?!?
她頓了頓,道:“我已經(jīng)與五殿下說好了。我愿意等他,等他將那些阻礙一一清除。”
姜湛眉頭緊蹙,許久才嘆了一口氣道:“窈窈,你決定了嗎?”
“你覺得五殿下真的能和太子殿下一爭高下嗎?”
姜清窈點(diǎn)頭:“我相信?!?
“可是,”姜湛沉默半晌,低低道,“我們這樣做,姑母會怎么樣?”
“她將太子視若己出,若太子真的敗在了五殿下手下,她會如何去想五殿下?”
姜清窈抿唇,一字一句道:“若是能讓姑母看出太子的真面目呢?唯有這樣,才不會連累到姑母?!?
姜湛面色變了變,隨即歸于平靜:“我明白了。”
兄妹二人不再多言,徑直離開了酒樓。
*
自從太子妃人選定下,太后果真一日好過一日,不出數(shù)日便能夠下地行走。太醫(yī)診脈后,只說太后再靜養(yǎng)數(shù)日便能夠恢復(fù)如初了。這一消息一經(jīng)傳揚(yáng)開來,原本對姜家心有不滿或有所忌憚的朝臣們一時間也啞口無言了。他們不得不相信,姜家之女確實(shí)命格祥瑞,能夠讓病了這么久的太后一夕之間好轉(zhuǎn)。即便是為了保太后的安康,他們也無法去質(zhì)疑那道圣旨。
而對謝懷衍而言,這些日子他愈發(fā)春風(fēng)得意。
前些時候處處與自己相爭的五弟不知為何忽然偃旗息鼓,變得沉默了許多,對自己再沒有了那針尖對麥芒的步步緊逼。而相應(yīng)的,他也不似先前那樣出挑,惹人注目了,以至于不少人背地里議論,這五皇子莫不是如曇花一現(xiàn),根本無力與深耕多年的太子相抗衡。
東宮幕僚也有同樣的疑問:“五皇子近日似乎頗為失意,他身邊的人也變得愁容滿面起來,不知是為了什么緣故?!?
謝懷衍嗤笑一聲。
看來談天之的論斷果然不錯。他一旦定下了與姜清窈的婚事,她的所有命格就只會應(yīng)驗在自己身上,而那位五弟便會就此失勢??磥?,先前他心頭那個根深蒂固的疑影確有其事。
自己的這位五弟,或許一直對自己的太子妃有所覬覦。正因如此,他才不死心地想要告訴姜清窈,當(dāng)年救了她的人是他。
謝懷衍的手指緩緩撫摸著下巴,冷冷一笑??磥?,姜清窈并未被謝懷琤的三言兩語蒙騙了,否則她不會大為惱怒,甚至不顧念過往的情分,毅然與謝懷琤鬧翻。
而如今,她又成了自己的太子妃,謝懷琤的癡心妄想徹底成了空想。在這樣的多重打擊之下,他怎能不失魂落魄?
謝懷衍接過內(nèi)侍奉上的茶,淺淺抿了一口。他心中對姜清窈的感情很復(fù)雜,平心而論,他確實(shí)不反感她,甚至可以說對她印象不錯。畢竟這么一個才貌俱佳、性情溫柔的女子,有誰會厭惡呢?若是她能安分守己,乖乖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待他登基過后,也可以不虧待她。
但偏偏,她是姜家人,是皇后的親侄女。
想到皇后,謝懷衍面上的笑意消失殆盡,轉(zhuǎn)而被一種濃重的恨意取代。他想起貴妃密告的那樁樁件件往事,想起自己年紀(jì)輕輕便香消玉殞的生母,想起這些年姜家縱橫在前朝后宮的一幕幕,便覺得心頭燃燒著熊熊烈火。
......不。待他登基,絕不會讓姜清窈好過。無他,只因她是姜家人,和皇后流淌著相同的血脈。
但現(xiàn)下顯然還未到時候。謝懷衍閉了閉眼,按捺住思緒,竭力平靜下來。大業(yè)未成,他絕不能露了破綻。至少現(xiàn)在,他
必須如自己在皇后面前許諾的那樣,好好待姜清窈,哄得她心甘情愿、安安分分嫁給自己后再說。
想要哄騙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子,這并不是什么難事。謝懷衍勾唇輕笑,這樣的事情,他并非頭一回去做。
“來人,去請談先生來?!敝x懷衍吩咐道。
內(nèi)侍領(lǐng)命去了,然而許久過后,前來的卻不是談天之,而是他手下一個最得其真?zhèn)鞯牡茏?,名喚董期?
謝懷衍蹙眉:“怎么是你?你師父呢?”
董期恭恭敬敬道:“師父前幾日偶感風(fēng)寒,如今臥病在床無法起身,因此命臣前來向殿下復(fù)命。”
謝懷衍頷首。
不同于談天之的謹(jǐn)慎惶恐,董期年輕氣盛,許多話也敢更加直白地說出。謝懷衍雖然一直信任談天之,但一直不喜他因年歲漸長而愈發(fā)變得處處顧慮,且他身子一直不好,有些時候反應(yīng)遲緩,總是無法立刻理解自己的意思。而董期則能夠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想法,并恰到好處地給出諫言,與他交流起來讓謝懷衍覺得格外舒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