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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這就送你歸天。你和她,就在陰間做一對夫妻吧!”
第74章 重生 他竟還活著?
幾乎在同一時刻, 身后的少女發出一聲極低微的呻吟,自口中喃喃念出一個名字:“阿琤......”
這聲囈語般的呼喚雖輕,卻如萬鈞雷霆之聲, 響徹在兩人耳中。謝懷衍只是用那種蔑視的眼神掃了一眼,微微笑道:“真是令人感動。想不到她斷氣之前,竟還念著五弟。”
謝懷琤如同被迎頭重擊, 痛得五臟俱裂, 喉頭一陣腥甜。他拼命掙扎著,甩開侍衛的束縛, 跌跌撞撞撲向少女,聲音顫抖:“窈窈, 窈窈, 是我,我來了......”
他抖如篩糠,雙手捧起少女的臉, 指尖卻只能觸及到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少女的唇角滲出血跡, 他慌忙用手去擦拭,卻怎么也擦不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氣息愈發微弱。
“窈窈!”謝懷琤凄厲的聲音響在殿中,而與此同時, 原本倚靠在他臂彎的少女無力地滑落至地,徹底無聲無息。
他的手臂還停留在擁住她的動作,面上血色卻已盡數褪去,嘴唇也變得蒼白,整個人抑制不住地發抖,僵硬地跪在地上,口中不斷念叨著:“是我來晚了, 是我錯了......”
身后,謝懷衍慵懶開口:“五弟,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吧。”不等謝懷琤反應,他一擺手,便示意侍衛上前,將失魂落魄的人牢牢擒住。
他握住酒壺,再度走上前。
出乎意料,謝懷琤很快便恢復了神智,不閃不避,甚至還銜著譏誚的笑,森森然看著他,反而把謝懷衍看得心頭狐疑起來。
“謝懷衍,你以為一切都會在你的算計之中嗎?”他嗓音嘶啞。
“怎么?事到如今,五弟竟還在垂死掙扎?”謝懷衍被那眼神盯得后背莫名發涼,轉念一想,此刻的謝懷琤一無所有,已如籠中困獸,不足為懼,復又嘲諷起來,“朕是帝王,你的生死全在朕一念之間。你以為,朕會輕易放過你?”
他說著,便要將那毒酒強行灌入謝懷琤口中。
殿外的風聲愈發急了起來,碩大的雨滴激烈地打在窗欞之上,發出如擂鼓般咚咚作響的聲音。而在這樣的雨聲之中,謝懷衍忽然聽見有隱隱約約的吵嚷聲穿破密密雨簾,愈發清晰地傳來。
他心頭一凜,轉頭吩咐一名侍衛:“出去看看。”
那侍衛領了命,剛一踏出殿門,便發出一聲悚然的慘呼,血濺當場。謝懷衍面色頓變,看向殿外,卻見不少身披甲胄的士兵手執刀劍,步步逼近。
謝懷衍霍然變色,喝問道:“大膽!見到朕,還不放下武器?”
那些人恍若未聞,依舊向他靠近。瞧那服飾,赫然便是本應忠于天子的禁軍。
禁軍人數眾多,除大統領之外,另有幾名副統領分別統帥不同兵士戍守宮城各個方位。謝懷衍登基不過幾日,又生性多疑,已經將原先東宮的人提拔成了大統領,正打算將余下幾個副統領一一換下,讓自己的人執掌禁軍。誰知還未來得及動手,這禁軍中的一支竟先一步犯上作亂了。他不由得驚怒交迸,連聲呼喝著自己的人上前。
然而原本圍在永安宮外的人早已被謝懷琤帶來的人制住,便是有部分心有不甘而蠢蠢欲動的人,也在禁軍的威懾下偃旗息鼓,不敢動彈。
“你們——這是要謀逆?”謝懷衍眼中泛著血紅色的駭然光芒,額頭上青筋畢露,“來人!來人!快……給朕拿下他們!”
他兀自吼著,原本逼近的禁軍不知何時停住了步伐,微微躬身。謝懷衍心頭一松,以為他們被恐嚇住了,正欲開口,卻陡然察覺到身后襲來一陣涼意。
一個聲音在背后幽幽響起:“皇兄,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愚蠢至極、任人宰割的人嗎?”
謝懷衍一驚,剛要轉身,便猝然覺得頸上貼上一抹寒冰般的涼意。他身子僵住,緩緩低頭,頓時失色。
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抵在了自己咽喉處,那鋒銳的刀刃距離他的皮膚不過半寸。身后人只須輕輕一動手腕,頃刻間便能割破他的喉管。
“五弟,你......你要做什么?”謝懷衍渾身戰栗,勉強維持著平靜,“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弒君?”
謝懷琤一聲冷笑,另一只手鉗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到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只讓謝懷衍覺得下頦咯吱作響,劇痛無比。
“我便是弒君了,又如何?”
“你犯下的罪行,便是將你千刀萬剮,也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恨!”謝懷琤手腕用力,匕首立刻劃破了謝懷衍頸上的皮膚,鮮血紛涌而出。
“你既費盡心思求娶了窈窈,為何不好好待她?”謝懷琤的嗓音里滿是濃厚的殺氣,“你一面利用姜家登上皇位,一面翻臉無情,竟還對窈窈下此殺手。謝懷衍,你該死——”
“五殿下且住!臣以為殿下萬不可如此沖動!”出聲之人是攻進永安宮的禁軍領頭之人,面容肅穆,身形穩若泰山,正是禁軍副統領燕轍。
他雖出身普通,年紀輕輕,但卻能力出眾,前幾年掙了一身軍功,頗得皇帝賞識,破格提拔至如今的地位。只是他并非太子黨羽,原本不出幾日便會被革職。但只要他身居此位一日,必會擔負起應有的職責。他手下的兵,皆是多年來與他并肩作戰過的兄弟,對他的命令向來言聽計從,哪怕是對抗天子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也在所不辭。
此刻燕轍見謝懷琤雙目赤紅,皆是徹骨的痛恨之意,眼看著便要把謝懷衍置于死地,不得不出言勸阻:“殿下難道真的背負上弒君的罪名嗎?為長遠計,不如先將他幽禁,再徐徐圖之。否則,殿下如何能掌控基業,穩固朝局?”
謝懷琤神情恍惚,對周遭的一切聲音恍若未聞,只凄然冷笑:“基業?朝局?窈窈已經不在了,我還要這些做什么?”
他說著,目光清明了一瞬,毫不猶豫地手起刀落,匕首迅疾無比劃破謝懷衍的咽喉,滾燙的血噴涌而出,揚起一陣血霧,蜿蜒滿地。
“五殿下!”燕轍大驚失色。
謝懷衍沉重的身軀轟然倒地,溺進滿地血流之中,一動不動,頃刻間斃命。謝懷琤手一松,匕首當啷一聲落地。他陰郁的眼神漠然掃過腳邊的尸首,對那慘然死狀猶嫌不足,冷冷開口:“謝懷衍,你這條命,死得太輕而易舉了。”
他轉過頭不再看,而是踉蹌著走向了少女,再度跪伏在地,將她已經徹底冰冷的身子抱在了懷里,神色猶如癲狂了一般,用體溫去暖著她。
“窈窈,窈窈......”他的唇貼上少
女的額頭,“對不起,是我來晚了一步。”
“我擊退了敵軍,在歸途中聽聞父皇駕崩的消息,立刻晝夜不停地趕了回來,卻得知謝懷衍已于靈前繼位。而他繼位后的第一件事,便下旨召姜大將軍和明然回京奔喪,卻又在他們進京后立刻設下天羅地網圍剿,宣布姜大將軍擁兵自重,有謀逆之心,以此莫須有的罪名下旨收繳他的兵權,清算姜家滿門。”
“姜大將軍寧死不認,已橫劍自刎以證清白,明然則被押進天牢嚴刑拷打,”謝懷琤的聲音幽微,“而母后,則被幽禁在后宮之中,對這些事情尚不知情。可我想,若她得知此事,必不會獨活。”
“我跑死了無數匹馬,只盼著能趕在謝懷衍之前見到你,可我還是來遲了一步......”他與少女額頭相抵,哽咽低語,“窈窈,對不起。”
“若我昔年能夠早日覺醒,斷不會讓你被他殘害一生。”
......
這一夜風雨大作,直到天明才止息,而謝懷琤便這樣在永安宮待了一整夜。
謝懷衍的尸身早已被拖了下去,只留下滿地血跡。燕轍領著禁軍,將他的黨羽盡數擒拿。
先前姜氏父子接旨進京,歸途中與謝懷琤秘密相遇。姜湛似有所覺,將一枚足以調動北地數萬大軍的兵符親手交到了他手中,囑咐道:“若我與父親此去兇多吉少,事情到了萬不得已之時,只求五殿下能夠護我妹妹安全,也讓大宣莫要陷入危難境地。此物是昔年陛下破例賜給父親的,如今交給你,以備不時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