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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謝瑤音有些遲疑,“你這般做,是不是與五皇兄有些來往太密?若是被父皇知曉了,只怕會怪罪于你。”
姜清窈神色微凝,一時間未曾出聲。
“我知道你一直念著與他的舊日情分,只是......”謝瑤音欲言又止,“五皇兄不被父皇所喜,倘若與他走得近了,怕是也百害而無一利。”
“阿瑤,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姜清窈苦笑,“可我更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我沒有辦法做到對他的一切視而不見。”
“窈窈,”謝瑤音心中忽然浮起一個驚人的念頭,“你是不是對五皇兄......”
然而她尚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被姜清窈打斷了:“阿瑤,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謝瑤音知道她看著柔弱,其實很是倔強,只好嘆了口氣道:“你若是再去看五皇兄,切莫被旁人發覺了。再不濟,我與你一道去,這樣即便父皇怪罪下來,也有我擔著,總好過你獨自一人。”
“阿瑤,”姜清窈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只覺得鼻頭發酸,“謝謝你。我會好生留意著,不會被旁人發覺進而招來禍事的。”
“好了,同我還這般客套做什么?”謝瑤音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兩人并肩步下了殿前的階梯,逐漸走遠。
許久,自廊廡角落處轉出一個人,目光沉沉,面無表情地望著遠去的兩人,薄唇漠然抿緊,眼底仿若有寒冰凝結。
他佇立許久,自喉嚨里逸出一聲低沉的冷笑,隨即喚了身畔的侍從上前:“先前命你打探的事情,可曾清楚了?”
侍從躬身:“殿下放心,屬下安排得極妥當,不會有什么紕漏。”
“如此甚好,”他面上如罩寒霜,“那樁舊事,是時候重提了。”
*
謝長寧的生辰宴如約而至,因是家宴,便沒有大張旗鼓,只請了皇族眾人和一些相熟的親眷,大家圍坐在一處熱鬧一番。
待正宴散后,帝后自去歇息,余下眾人便去了煙波池畔的閣樓上。謝瑤音身為二公主,便操持了此事,囑咐人備下了各色點心和茶飲。姐妹們許久未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
謝長寧坐在中央,面上掛著柔婉的笑意。她如今身形尚未顯,只微微比先前豐腴了一些,駙馬林晝亦步亦趨跟在身畔,小心攙扶著她。
謝瑤音見狀,便笑道:“長姐和姐夫果真是琴瑟和鳴,恩愛非常。”
林晝是個靦腆內斂的文人,聞言不由得雙頰微紅。謝長寧笑著在他肩頭一推,道:“好了,你別同我們在一處了,去和皇兄他們喝酒去吧。”
“那你一定要當心些,切莫多飲了茶,若是有事,即刻打發人去尋我。”林晝絮絮叨叨囑咐了許多,才一步三回頭地往閣樓那一邊走去了。
他一走,余下的便都是姑娘家,一時間自在了許多。幾人圍著謝長寧坐下,七嘴八舌地問起她如今的情形。
春風拂面,挾帶著煙波池上的清潤水汽。閣樓邊遍植的垂柳隨風舞動,一切都洋溢著春日的勃勃生機。姜清窈望著那青翠欲滴的婆娑樹影,一時間有些出神。
自打那日她去了長信宮后,接下來幾日,謝懷琤始終纏綿病榻,足不出戶,但皇帝
卻再未去過一次。而今日的生辰宴,他也一早便告病,說是不愿讓自己的病氣沖撞了謝長寧的喜事。太后和皇后都特意派了人前去探望,但皇帝卻又如從前那樣不聞不問了。
她有些摸不準這位九五之尊究竟是怎么想的,他這若即若離的態度著實令人彷徨。
耳邊笑語陣陣,姜清窈收斂思緒,垂眸向著閣樓下方的煙波池望去。自高處俯瞰,水面剔透明澈,被風吹拂著泛起細微漣漪。
她盯著那水面,卻忽然覺得有人在注視著自己。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姜清窈下意識抬頭,環顧四周卻并未看到什么異樣。
許是自己多心了吧,姜清窈想著,便返身坐下,從盤中拈起一塊糕點慢慢吃了。不多時,閣樓另一端的眾位皇子走了過來,以太子為首,說是要依舊制向謝長寧贈禮,恭賀她生辰和有妊之喜。
太子謝懷衍一向對弟妹很是體貼,對謝長寧亦如此,毫不吝嗇地贈了她十分名貴的珠寶。
謝長寧道了謝,又收了三皇子的禮,方道:“可惜今日五弟病著,無法前來。”
三皇子道:“五弟雖不能前來,也托我帶了賀禮。”他說著,自懷中取出一物。
眾人凝神看去,是一幅謝懷琤親筆寫的賀壽詩,詩畔還簡單繪了幾筆。他備的禮無意是眾人之中最輕的,但一字一句皆出自真心。
謝長寧細細讀著之上的內容,一時間有些動容。
六皇子站在旁邊,輕飄飄地看了一眼,哼笑了一聲,露出鄙夷之意。
謝瑤音瞥見,不由得沉了沉臉道:“六弟,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倒是懂得收買人心,”六皇子輕嗤,“不過動動手指寫些酸文,也算是賀禮?”
姜清窈實在聽不下去他這樣貶低,便出言道:“六殿下,禮輕情意重。五殿下的詩畫出自他手,便是凝結了真情實意的。”
六皇子斜睨她一眼,冷笑道:“姜姐姐,我不過隨口一說,你又何必這般著急替他說話?你何時這般了解五皇兄了?”
謝懷衍神色一動,淡淡看了過來。
姜清窈被他一頓搶白,心中不悅,卻又不好和他爭論。謝瑤音見狀,沉了臉正欲斥責,一旁的太子溫言道:“好了六弟,該你獻禮了。”
六皇子收起面上神色,心不在焉地走上前,遞上一個錦盒。
謝長寧打開一看,卻是一塊玉佩,不由得抿嘴一笑:“六弟竟也送了我玉佩,倒是與三皇兄的禮重了。”
姜清窈定睛看去,不由得暗自搖頭。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六皇子的禮十分敷衍,那玉佩看起來頗有些陳舊,成色也不是上佳的,想來是他隨意拿的。而三皇子贈的玉佩,雕琢著謝長寧最喜歡的梔子花紋,一看便是用了心思的。
謝長寧與六皇子的情分一向淡薄,但她身為長姐,自不會說什么,因此即便知道六弟對自己并不上心,卻依然微笑著道了謝,又玩笑道:“往后我怕是要將這兩塊玉佩都戴在身上,才不算厚此薄彼。”
六皇子回神,滿不在乎地道:“不過是一塊玉佩罷了,長姐即便不佩在身上,我也不會在意。”他又想到什么,輕蔑一笑,道:“玉佩不過是身外之物。便是這般的玉佩,母妃和我那里都有無數塊,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值得日日寶貝似的佩在身上?我可不像五皇兄諂媚,好不容易得了王妃的賞賜,便迫不及待戴上,唯恐旁人瞧不見似的。”
他又將話引到了謝懷琤身上,眾人不由得斂了神色。姜清窈聽著他話里話外的嘲諷,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六弟!”謝瑤音聽不下去了,“你莫要忘了,那日若不是五皇兄,你早已闖下彌天大禍。可你非但不心存感激,反倒出言中傷,怎能心安的?”
謝長寧不明所以,訝異道:“什么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