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成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姜清窈抿了口茶,抬眼便見謝如婉與傅寶吟正低聲說著什么,她們身后的聞萱宜正凝神看著書,眉頭有些不耐煩地皺著,似乎覺得這動靜太過聒噪。
另一邊,謝瑤音懶洋洋地倚在身后的軟枕上,伸手拈起一塊牛乳糕細細咀嚼著,偶一轉頭,便見謝凝玉正愣愣地出著神,目光恰好落向桌案上那盤甜香撲鼻的糕點。
謝瑤音用帕子拭去唇角的糕點屑,微一思索,便利落地把那盤糕點遞了過去:“四妹妹這般喜歡牛乳糕?我今日不甚餓,只略吃了一塊。你若喜歡,余下的便送你吧。”
謝凝玉本自神游,不防忽然有人同自己說話,身子輕微一震,眼神漸漸聚焦。她愕然看向謝瑤音,印象里這位身份尊貴的二姐姐與自己并不算親近,素日相見也不過是拘在禮數和規矩下隨意寒暄幾句,從不曾交心。
況且在謝如婉口中,這位嫡公主時常自恃身份欺壓她們,張揚跋扈,喜怒無常。她也曾目睹謝瑤音懲處下人,毫不留情,而此刻,謝瑤音卻眉眼彎彎地笑著,還大方地將點心分給了自己,儼然是一位體貼入微的好姐姐。
謝凝玉有些恍惚,一時間忘了說話。謝瑤音心想這四妹妹怎么如此心不在焉,索性起身,親自將盛著點心的盤子擱在了她面前。
“多謝......多謝二姐姐。”謝凝玉慌忙起身,低聲道。
“不必同我客氣。”謝瑤音擺擺手很快回了書案后,與姜清窈說起了話。謝凝玉望著她的背影,拿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被那甜膩的味道激得眉頭微蹙。
其實她并不愛吃甜食,只是不知如何拒絕二姐姐的好意,只能收下。她生怕被謝瑤音看出,便強忍著喉頭的膩味,將那余下的點心一口口咽了下去,末了狠狠灌下一盞茶,才勉強紓解。
到了散學的時辰,幾人先后走出風荷堂,恰好看看翠微堂的人也恰好走出來。當先一人是笑意吟吟的三皇子,他沖著她們招了招手,道:“幾位妹妹都在,正好。”
他身后跟著的內侍恭恭敬敬捧出一只匣子,里面裝著一張張請帖,依次奉與眾人。三皇子含笑道:“十一月十八是在下生辰,按宮中規矩,將在觀雨軒設宴,還望諸位妹妹光臨。”
謝瑤音在姜清窈耳邊低聲道:“觀雨軒便是三皇兄所居寢宮。”
姜清窈接過那帖子,但見上面紅底黑字,字跡飄逸瀟灑,便如三皇子本人一般無拘無束。久聞三皇子喜好詩書,文采飛揚,果然不假。帖子上洋洋灑灑題詩一首,妙語連珠,字字精妙。她看罷,不覺輕輕一笑。
謝瑤音率先開口,笑瞇瞇地道:“即便皇兄不下帖子,我也必要去叨擾一番,向皇兄討杯酒吃。”
三皇子爽朗一笑:“好說。”
待人潮散去,謝瑤音與姜清窈并肩離開。路上,謝瑤音道:“三皇兄一向疏朗,喜歡熱鬧,每年生辰都會請諸位兄弟姐妹聚在一處。”
姜清窈摩挲著手中的帖子:“那我須得為三殿下備一份禮了。”
“三皇兄是風雅之人,從不喜愛那些金銀財寶的,窈窈你即便是寫一張字送給他,他也會如獲至寶的,”謝瑤音道,“他所住的觀雨軒,便是他自己改的名,題的匾。”
姜清窈問道:“我記得本朝皇子一般十三四歲
便會搬出生母的宮殿,單獨住在宮中某處,是嗎?”
謝瑤音點頭:“是。只是父皇膝下皇子不多,除皇長兄外,便只有三皇兄、五皇兄和六弟。三皇兄年長,他母妃在他十二歲那年病故了,因此他便早早搬了出去。六弟年紀小,因此他依然住在貴妃宮中。至于五皇兄......”
她沒有說下去,但姜清窈卻明白了弦外之音。想來秋妃離世后,皇帝對謝懷琤不聞不問,因此便任由他住在長信宮,并不打算另行為他安排宮殿。
但對謝懷琤來說,或許住在長信宮還能夠讓他長久地懷念著母妃,于他而言,也是一種安慰吧。
姜清窈收回思緒,沉默地回了永安宮。
*
數日后,便是三皇子的生辰。姜清窈心想他既然喜好詩書,又寫得一手好字,便準備了一本時遐老先生手稿的拓印本,名叫《折柳亭記》。
這日出門時,天空飄起了雨。冬日的雨格外生冷,姜清窈裹緊了斗篷,懷抱著手爐,與謝瑤音一起趕去了觀雨軒。
她們來時,正殿東西暖閣分別設下了宴。兩人舉步進了西邊暖閣時,發覺已經有人到了。
少女正執著茶盞出神,聽見動靜,她緩緩轉頭,那雙眼睛讓姜清窈想起漆黑夜空中的銀白彎月,清冷恬淡。
“榮安縣主。”她微微屈膝。
聞萱宜頷首,淡淡笑了笑:“姜妹妹客氣。”
彼此寒暄后,便沒了話,三人各自坐下。姜清窈打量著眼前的茶盞,觸手光滑溫潤,瓷質細膩,表面勾勒著青碧色的花紋,簡單而又雅致,很符合三皇子的脾性和氣質。
她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這會子,三皇兄應當去給父皇和母后磕頭請安了,”謝瑤音道,“凡皇子生辰皆是如此。等他回來,宴席方能開始。”
不多時,謝如婉和傅寶吟也一前一后來了。兩人來了后,便笑盈盈地說了不少話。出于禮節,姜清窈亦接了幾句話。唯獨聞萱宜自始至終都不曾開口,只是神情淡淡地盯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茶盞。
錦簾一掀,三皇子擎著酒盞邁步進來,笑道:“今日承蒙諸位妹妹賞臉,愿意赴我這生辰宴,在此敬你們一杯。”
謝瑤音環顧四周,低聲道:“怎么不見四妹妹?”
姜清窈亦低聲道:“許是雨天難行,路上耽擱了。”
兩人話音剛落,便聽見殿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謝凝玉略顯焦急地掀簾走進,呼吸急促,滿是無措:“三皇兄,我來晚了。”
她鬢發與眉眼皆染上了一層濕漉漉的水霧,纖長的眼睫上墜著水珠,整個人還有些輕微戰栗。三皇子愣了愣,忙道:“四妹妹這是淋了雨?快進來。”
謝凝玉輕聲道:“我走時不曾帶傘,待落雨時又已走了大半,便只好冒著雨走來,只是雨后不好走,因而耽擱了。”說話間,她小心地從謝如婉身畔走過,在謝瑤音左手邊坐下。
三皇子關切道:“四妹妹當心寒氣侵體,怎么不打發宮人去取一把傘回來?”
謝凝玉道:“雨不算大,我便想著盡快來,免得耽擱了時辰,只是似乎還是晚了些。”說到這里,她聲音漸低,有些窘迫。
三皇子毫不介意,而是笑著道:“你我既是兄妹,何須顧忌這些小節?”他說著,繼續舉杯邀幾人共飲。他知曉姑娘家不勝酒力,因此為她們準備的是不會醉人的果釀,滋味清甜。謝瑤音飲下半杯,側目見謝凝玉的模樣,輕輕皺了皺眉,從袖中取出一方干凈的帕子遞了過去。
謝凝玉似乎沒想到她會這般,一時間愣住,許久才在謝瑤音示意的目光里,慢慢接過了手帕,擦拭著面頰和手背上的濕意。
另一邊坐著的是謝如婉,曾經她全心全意跟隨著的三姐姐,對她方才的狼狽視若無睹,毫無反應。反倒是一向不親密的二姐姐,即使一語未發,卻依然遞給了自己手帕。
謝凝玉低頭,輕輕嘆了口氣。正巧此時,眾人開始依次向三皇子敬酒,她借機舉起酒盞,長袖拂過,擋住眼底的酸澀。
酒過三巡,三皇子便告辭離開去了東暖閣,余下的姑娘們便自在了許多,熱熱鬧鬧地吃著酒菜。
姜清窈覺得那酒釀滋味很是可口,沒忍住多飲了幾盞,待再度放下杯盞時,只覺得雙頰發熱,竟不知是被這殿內的炭火熏烤的,還是染了酒意。她瞥了眼身邊,謝瑤音正專心致志嘗著一樣點心,便扶著桌案起身,道:“阿瑤,我出去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