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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趙景冷嗤一聲,不滿地瞪了眼越王。
越王端起酒杯起身,坐到趙景身邊來,拍拍趙景的肩膀說:“我也知道,你自小沒了親娘,幸得皇后與太子照拂,風光無限,自然是感懷他們的愛護之情,太子出這等意外,當屬你最著急了。”
“你說什么?”趙景一把甩開越王的手站起身來,滿眼警惕,“三哥出什么意外?”
“瞧瞧你,還裝什么?”越王不徐不疾地放下酒杯,從懷里拿出信來,“太子妃寫給娘家的哭訴書信可是都說了,太子戰后昏迷不醒地被送回來,雙腿殘廢,藥石無靈,如今靠靈藥續命,連號稱能妙手回春的朱院首都道,無力回天了。”
趙景驚駭瞪大雙目,一把搶過越王手里的書信,慌亂急聲道:“胡說!三哥好好的,就是你在外面造謠,小心我回宮稟明父皇,再叫你投壺三天三夜!”
越王臉色變得難看,不過趙景年紀小不經事,這番慌神說辭已足夠佐證太子確實危矣。越王聳聳肩,語氣無所謂:“隨你吧,既然太子好好的,那開春可要出來打馬球。”
趙景咬唇不語,轉頭跑出雅間。
越王也沒攔,只跟著出門,卻是來到隔壁雅間,推門就見靖陽侯世子與晉小公爺雙雙張大嘴,表情震驚不已。
越王皺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狀似憂心地說:“你們都聽到了?可切記不要出去宣揚啊。”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忙不迭點頭:“是是,越王殿下只管放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
越王暗暗覺著好笑。
前陣子晉國公勾結吏部正是為晉小公爺這個庸才謀官職,而靖陽侯世子呢,也是個四處浪蕩的酒囊飯袋,平素最厭學,也最討厭被滿京都贊譽成為典范君子爭相模仿的太子殿下。
瞧著吧,不出今夜,太子殘疾重病的消息就要傳遍各大世家貴族。
……
趙景攥著書信跑出滿堂春就策馬直奔東宮而去。
暮色漸濃,清暉堂的寧靜被疾馳的馬蹄聲打破。
趙景怒容滿面地沖進門,太子已臥床睡下,宋知意在一旁修剪百合花枝,聞聲看過去,蹙眉“噓”了一聲示意趙景小聲些。
焉知趙景直直走到她面前大聲逼問道:“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宋知意一臉茫然:“……我做什么事了?”
“你還裝!”趙景怒火三丈,直接去到床前嚷道,“三哥,三哥,大事不妙了。”
趙珩眠淺,驟然被驚醒,神情有些不好,耐著性子皺眉問:“何事驚慌?”
趙景坐下拿書信給他看,“這是我從二皇兄那搶來的,是這個女人寫的家書!”說著趙景不忘惡狠狠地瞪知意一眼,而后繼續道,“里面說了東宮如今是什么境況,偏偏被二皇兄得到了,他一向野心勃勃想篡位,有如此確證,只怕什么都瞞不住了。”
比起趙景,趙珩的神情卻出乎意料的平靜,他早已預料過這一日,也明白瞞得過初一瞞不過十五的理,是以真正到了此刻,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只是沒想到是以這樣滑稽的方式。
他慢慢看完了書信,抬眸看向宋知意,眸光多了幾分探究。
宋知意簡直懵了,更知道太子生性多疑,心思敏感,下意識朝他搖頭:“我根本沒有給家里寫過書信,我也絕不會寫這些叫我爹爹娘親平白為我擔心,況且我的字跡殿下見過,仔細辨認就知真假。”
趙珩當然知道這不是她寫的,因為她的任何東西想要送出東宮,必得經過暗衛的手呈給他過目。默了片刻后,他只道:“阿景,你出去吧。”
趙景哪里甘心,“三哥!你千萬不要被她三言兩語給騙了,她還說不定是誰派來的奸細,我們大可抓了她的貼身侍婢嚴刑拷打,再搜屋子,看她還敢不敢狡辯!”
宋知意一聽這話也急了:“你要搜屋大可現在就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唯有一點,不準拷打我身邊無辜的婢女!”
“你就是心里有鬼——”
“好了。”趙珩冷聲打斷趙景的的話,臉色陰沉,“孤叫你出去。”
趙景憤憤不平,扭頭就跑了出去。
屋內霎時寂靜下來,趙珩的目光重新落在宋知意身上。他面容難辨喜怒,這么靜靜不說話時,反而有種威嚴雷霆的逼人氣息,叫人琢磨不透。
宋知意深知這件突然發生的事情對于太子而言是多么的要命,她心里也忐忑,畢竟人家那是親兄弟,而她只是外人,太子大抵是不信她的。她三兩步走上前,言辭懇切道:“殿下,我才不是什么奸細。退一萬步說,我如今身為太子妃,倘若你出事,不光我沒有好日子過,我爹娘兄長也難保不受牽連,我何至于做這種危險的事?”
“孤知道。”趙珩側身將信遞到燭火上,火蛇肆虐,信紙很快化為灰燼,不復存在。
宋知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看向太子,忽有種沉冤昭雪的委屈感,忍不住吸吸鼻子哽咽道:“我方才真的好怕你二話不說就信了四皇子,我在這宮里無依無靠的,都不知道找誰說理去!”
趙珩抖落指尖殘余的灰燼,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看著宋知意:“孤是殘疾,不是癡傻。”
這是有人借宋知意做局罷了。
齊王,越王,宮里每一位皇子和爭寵的后宮嬪妃都有可能。
“那,那我們現在怎么辦啊?”宋知意多少也明白,皇帝雖為一國之主,然壓不住臣民的紛議和質疑時,一定會舍棄太子的,畢竟皇帝還有那么多的兒子。
除非太子立馬就能好起來,顯然這不可能。
太子一旦被廢,哪還有好日子過?
不成,得未雨綢繆。
既然權勢地位難保,那金銀珠寶總能留點吧?
想起太子那滿滿當當的庫房,宋知意頓時有了個好主意,眼巴巴看向太子,欲言又止地醞釀措辭。
趙珩卻不知想到什么,冷嗤一聲,漠然嘲諷道:“怎么,晌午剛夸孤是天上地下四海八荒最厲害最無敵的英雄,現在知道孤要被廢了,就急著要和離書了?”
善變的女人!想的倒是美!
第24章 他都被廢了,她還心思觀察一個……
“和,和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