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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平陽公主偏開臉,“慕甯姐姐方才說想去御花園看梅花,我要陪慕甯姐姐,不知嫂嫂們去不去?”
越王妃聞言,忙說:“我這身子不宜在外走動,還是看戲去罷,大皇嫂可要陪我說說話。”
齊王妃自然應允,她有心叫知意一起,免得知意被平陽欺負了去,卻不想還沒開口,妤貴妃先道:“雪后天冷,慕甯久病初愈,也一起看戲去吧,免得再引起寒癥。至于梅花,不如知意去摘兩支回來?”
平陽公主聞言頓時應好,起身親親熱熱地拉住魏慕甯,“那咱們一起看戲去!太子妃別忘了也給我摘兩支。”
饒是宋知意再遲鈍的心思也覺察出這其中的不對來了,但既然妤貴妃如是說,她非得眼巴巴湊著去看戲也沒意思,遂盈盈起身一笑:“好呀。”
“這……”魏慕甯微微皺眉,擔憂說,“我不賞梅花也無妨,豈敢勞煩太子妃……”
話沒說完,平陽公主已拽著魏慕甯出殿,“哎呀去遲了戲都被他們點完了!”
妤貴妃縱容地笑笑,叫齊王妃越王妃也跟著去,齊王妃憂心地看著知意,到底沒能多說什么。
熱鬧的殿內安靜下來,妤貴妃才看向知意,語重心長道:“本宮會在清音閣留好座兒等你,你可不要貪玩。”
“娘娘放心吧。”宋知意應得爽快,重新穿上雪狐斗篷,便福身告退。
身后妤貴妃的笑容漸漸淡下來。
余嬤嬤拿來斗篷為她披上,有些不解:“您想用太子妃,何不妨挑明去,老奴瞧太子妃是個呆笨的,恐怕不懂您冷落她的深意啊。”
妤貴妃語氣冷淡:“在這宮里,只要受夠了人情冷暖,有什么不懂的?她滿腹委屈走投無路來求本宮,才會盡心辦事。”
左不過,太子那模樣也不長久了,阻擾不得她的前途,她也不必冒險出手。
……
雪后的天氣確實比下雪要冷些,去御花園路上,冬青沒忍住小聲說:“之前貴妃娘娘明明待您很好,怎么那個魏國公嫡女一來,就顯出如此冷熱差別來。魏國公嫡女受不得冷,難道您就受得了嗎?”
王嬤嬤適時嘆了句:“冬青姑娘這話不無道理,不過太子妃您也別多想,魏國公乃是開國功勛,圣上多有倚重,娘娘難免要考慮周全些。”
“仔細隔墻有耳。”宋知意朝冬青搖搖頭,對王嬤嬤卻是一笑,“我明白,不過是摘梅花,沒什么大不了的。”
三人來到梅園,看守的內侍連忙取剪子來,知意選了幾枝含苞待放的,由內侍剪下。
周遭似乎有一道隱忍的抽泣聲傳來。
宋知意尋聲而去,竟見一株茂盛的梅樹底下有個穿著單薄的宮婢跪在雪里,凍得渾身發抖。
她急得蹲下握住那宮婢的冰冷的手,“你不要命啦?怎么跪在這?”
那宮婢抬起一張煞白的臉,眼里含淚,慌張抽開手搖頭,哆哆嗦嗦地卻說不出話。
那邊取梅花的王嬤嬤見狀,忙過來拉住知意,勸道:“太子妃,這興許是哪個宮里犯了錯被主子打發出來受罰的,您還是別管為好。”
宋知意才想起這一茬來,這是深宮,奴婢的性命全在主子一念之間。可是遇見了,她終歸還是于心不忍,悄悄把自己手里的湯婆子放到那宮婢手心,再多的卻不能做了。
她們走后,那宮婢捧著手心的溫暖,強忍體內愈發難耐的灼熱,潸然淚下。
看守園子的內侍同情地說了句:“這是太子妃,宮里像這樣菩薩心腸的真是不多了,露水姑娘,我勸你還是早回茍公公處吧,今日他休沐,定會好好疼你的,你又何必沒苦硬吃?”
露水渾身抖動得更厲害。
宋知意回到清音閣,戲唱得正熱鬧。
也不知怎的,她覺得身子莫名涌起一陣陌生的不適。
妤貴妃模樣關切地看了眼,剛想問兩句是不是凍著了,怎料慶嬤嬤從外面進來,徑直走到知意身邊,難為情地說:“太子妃,殿下要見你。立刻。”
“見我?”宋知意詫異不已。
-
清暉堂。
自清晨起身,太子已莫名其妙發了半日的脾氣。
伺候的內侍們膽戰心驚,不論送藥還是添炭火換熏香,已是慎之又慎,卻依舊摸不清楚太子究竟因何不順心。
直到太子盯著桌案上那個不倒翁斥罵:“什么破爛也敢往孤這里放!叫宋氏進來拿走!”
慶嬤嬤這才參透緣由。
別看太子昨夜氣惱下令不許太子妃進屋,可太子妃要真是不來,恐怕太子心里也不順的,可太子不會明言,這些都需要做下人的細細揣度。
于是慶嬤嬤示意內侍們先不要去動那個不倒翁,她則親自進宮去請人回來。
一路上宋知意怕是太子性命垂危,焦急得不行,先前那股子不適倒是奇怪的淡下了。她沒太在意,回到清暉堂便拿著兩支梅花往主屋跑去。
屋內太子斜倚床榻,眉眼冷峻無情,面容含著一層薄怒。
宋知意忐忑上前,細細打量著他:“殿下,你要見我?”
太子睨她一眼:“你自己看看什么時候了?”
宋知意有些沒反應過來,愣愣地說:“快傍晚了。”
太子冷嗤一聲,“把你的東西拿走。”
宋知意看看桌案上無辜的不倒翁和冬瓜糖,心想您要是看不順眼,大可隨便叫個下人拿走扔了便是。
好在與太子相處也不是一日兩日,她難免多想了層,然后有個大膽的猜測——
太子真正惱火的,該不是她早上沒來請安,也沒為昨夜跑路一事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