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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祈森陪她在醫院坐了一夜,柳舅舅在凌晨兩點的時候被柳梓櫻勸回家,這些年她們家已經給他增加太多負累,非得以情況下她并不想過多麻煩他。
至于梁祈森...她不想去管他,此刻她更應該去苦惱的是手術費。
徹夜手術,媽媽搶救回性命,身上插滿各種儀器,她的腎徹底失去了該有的功能,只能依賴外部設備維持機能內循環。
瘦小的女人安靜地躺在白色床單上,被各色昂貴的電子醫療器械供養,隨手抽走她身上的任意一根軟管都會打破艱難維持的平衡,監護儀會立即發出尖銳的爆鳴,警告柳梓櫻,她生命里最珍重的女人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她的手臂貼著創可貼,腎臟配型結果最快要等到明天。如果不適配,只能進入器臟庫排隊等待配型結果。那將是一場沒有盡頭的等待,配型過程,她的媽媽只能依靠面前這堆昂貴的儀器維持生命。
她將臉埋進掌心,梁祈森靠近了一些,拿著紙巾想看她是不是哭了。
然而并沒有,她只是有些累,她也早就不會哭了,流淚解決不了問題,她又不是人魚公主,眼睛哭不出珍珠,哭出珍珠還能拿去換錢,而淚水換不了錢。
“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著。”柳梓櫻深吸氣,揚起頭用近似哀求的目光望著對方,她一點也不想在他眼眸里看到類似憐憫、或是心疼的情緒。
她不可憐,也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可梁祈森極為頑固,今夜任憑她說什么再難聽的話都無動于衷,頂多沉著臉不理會她,卻始終沒有離去的意思,鐵了心要在這里陪她。
梁祈森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心溫暖,“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我不是在可憐你,我只是想陪著你,這樣的時刻,我不想讓你自己一個人獨自承受。”
“我們已經分手了。”柳梓櫻沉下肩,收起一些尖銳的外殼,語氣放低,“而且是分手很多年了,我們早不是那種可以陪伴彼此的關系,你懂嗎?”
“我不懂。”梁祈森難得強硬。
他極為討厭分手這個字眼,從她嘴里提及更是讓他悲痛萬分,心臟猶如撕裂一樣疼痛。當年分開根本不是他所愿,只是上天一直沒有給他彌補、后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