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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氏見她眸中涌動著哀慟，知她多半是信了，便也不再多言此事，命丫鬟去取幾匹衣料過來。

丫鬟得了她命令，雙手捧著衣料走到楚明熙面前。

衛(wèi)氏看著她，朝衣料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太子殿下和燕姐兒大婚在即，這些衣料你拿去叫人趕緊做幾身新衣裳出來。這喜慶日子的，怎好穿得如此素凈？”

楚明熙目光落在衣料上。

衣料輕軟精致，是頂好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貨色。顏色也足夠艷麗，不是粉色便是桃紅色。

而今她是妾，沒資格再穿正紅色，只配穿這些偏紅色的衣裳。

楚明熙垂眸看著衣料上的纏枝花紋，眼神空洞。

她并非一直都喜穿顏色素凈的衣裳。

和容玘住在南邊的時候，她也曾穿過大紅色的衣裳。

那是她特意找人做的新衣裳，那會兒年關(guān)將近，仔細(xì)算起來還是她和容玘成親后，兩人頭一回一同過年。

穿紅色衣裳喜慶，以望來年一切順順利利的。

她穿上衣裳，石竹和忍冬見了，都撫掌笑著夸她好看，忍冬還勸她除了過年，旁的日子也盡可穿紅色衣裳。

起初她還有些不自在，唯恐紅色衣裳穿在身上太過艷俗，疑心她們只是拿話哄她開心，石竹和忍冬見她不信，便拉著她在銅鏡面前瞧了好半晌。

一身紅衣，襯得她肌膚勝雪，烏發(fā)如墨，倒比平時的模樣瞧著俏麗了不少。

她沒能開心多久，容玘進(jìn)了屋后，見她身上穿著剛做好的紅衣裳，輕皺著眉頭沒說話。

他素來性子溫潤有禮，哪怕心中不快，嘴上也不會說什么，她察言觀色，覺著他似是不喜她穿紅色衣裳，多半覺著她如此穿戴太過艷俗，不夠清雅。

他不喜歡，她便沒再穿過大紅色的衣裳，平日里只挑顏色素凈的衣裳穿。

如今想來，她竟是完全會錯了意。

他哪是覺著紅色俗氣，不過是認(rèn)為以她的身份，不配穿正紅色的衣裳，只是他教養(yǎng)好，凡事都給人留個體面，不愿把話說得通透讓人難堪罷了。

可笑她過了整整三年，方才明白他的心思，若非事實(shí)一樁樁擺在她的面前，興許她這會兒還在傻乎乎地做著她的白日夢。

從前他便不曾對她動過心，而今更是嫌她出身低微。

楚明熙收回目光，越過雙手仍捧著衣料的丫鬟，轉(zhuǎn)身便出了屋子。

她腳步飛快，衛(wèi)氏愣了一下，沖著她的背影扯著嗓子嚷道：“好心送你衣裳，你還不要了，怎地如此不識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