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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濟,用槍射殺她也行啊,哪怕那種死亡只能感受一瞬,也好過長久地活在這個無趣的世界里。
好在,命運眷顧。
就在今天,她收到了此生中最令她興奮的消息——
周憫不僅沒有死,還得知了她當初沒能說出的那件事。
這意味著,陳恕終于能如愿死在周憫的手上了。
會是像她所期待的那樣,用匕首插進她的心口嗎?看著周憫發過來的那個熟悉的定位,時隔幾年,陳恕再次感受到了像那天一樣心臟狂跳的感覺。
開車過去鄰市所需的時間不用很長,陳恕把衣柜里沒穿過的、準備殺人時穿的衣服都取了出來,逐一試穿,許久才挑到較為滿意的一套考究的黑色西裝,搭配黑色的領帶。
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陳恕一定會去專門定制一套衣服。
畢竟能死在周憫手里,是她此生的唯一夙愿,當然要準備得隆重些。
在換上衣服前,她取出那個被周憫隨手扔掉的、用來裝煙的糖果盒,從里面拿起剩下的最后一根煙,放在鼻間嗅聞。
淡淡的水蜜桃味與煙草味糅雜,是周憫在她記憶中的氣味,一種嗆人的甜香。
久置的煙已然有些受潮,她把煙叼在嘴里,擦燃防風打火機,將騰騰的火苗湊近煙頭,深吸了幾口才勉強點燃。
強行抽取的煙氣沉悶地刺著口腔,刮過喉嚨,留下辛辣而苦澀的味道,陳恕卻陶然地享受著,直到煙草燃盡,才戀戀不舍地把這將熄的回憶摁進左手手心里,準備一同帶進墳墓中。
灼燙的痛隨著最后一縷薄煙,永遠地烙在了陳恕身上。
待到一切細細準備妥當,陳恕才開車前往周憫說的那個地方周邊,先在附近兜了兩圈。
有了前兩次受騙的經驗,為避免節外生枝,她遠遠地巡視了一番,確認周圍沒有調查署埋伏后,才欣然奔赴自己的葬禮。
那個地方正是當年周憫血洗組織的地點,山間的一棟私人別墅,組織被消滅后,這棟房產也隨之被廢棄,曾經富麗堂皇的外表經由時間覆蓋上了破敗。
陳恕將車停在附近,輕車熟路地繞過頹塌的圍墻,推開了吱呀作響的側門。
那次事件后,周憫和陳恕一起抹去了她們留在現場的痕跡,逃離之后才報案。
調查署搜查清理完畢撤場后,陳恕曾不止一次回到過這里,只為了透過熟悉的場景來回憶起那天發生的驚艷畫面。
如今記憶與現實重迭,她看到周憫正站在一樓廳堂的中央望著她,雙手插兜,眼中飽含著冷冽的殺意與沸騰的怒火。
“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沒想到你還會回來找我。”陳恕語氣中透著興奮,毫不猶豫地一步步向周憫走去,“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本來還想親口……”
周憫沒等陳恕靠近,右腳跨步向前,左腿抬起膝蓋彎曲,腰胯猛地用力,腿部瞬間甩出,照著陳恕的頭來了一記踢擊。
陳恕在周憫向前時就已察覺她的動作,猛然下蹲縮身,堪堪躲過那凌厲的踢擊。
久違的危機感喚醒了陳恕反擊的本能,趁周憫一擊落空、還未收腿的剎那,橫腿貼地掃向周憫作為支撐的右腳腳踝。
周憫硬生生地扛住了預料之中的反擊,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落空的左腿未如常理般收回,在陳恕掃腿的瞬間,憑借核心力量將掃勢強行轉化為沉重的下劈。
陳恕反擊不成,頓時一驚,不得不收回攻勢,倉皇地向左側翻滾,以求避開這記下劈腿。
鞋跟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沉悶的聲響過后,地面久布的灰塵瞬間被震蕩而起,還未揚到半空,周憫又提腿踹向了才剛匆忙起身的陳恕。
勢大力沉的踹擊狠狠落在了陳恕的腹部,沉重的力道透體而入,陳恕被踹得向后倒飛,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一身新裝在激烈的打斗中沾滿了灰塵,早已不復先前的體面。
周憫眼神森冷,帶著沉郁的壓迫感,如同審視獵物般緩步逼近倒地的陳恕。
在輕蔑視線的注視下,陳恕雖身形狼狽,但卻沒有站起身,而是就這樣后肘支著身子半躺在地面,仰視著周憫,笑道:“所以你是想打死我?也行……”
“只要是你給予的死亡,我都甘之如飴。”
周憫沒有說話,無聲地與陳恕對視了許久,不知是在克制情緒,還是在醞釀殺意。
在耳朵捕捉到一絲幾乎微不可察的動靜的同時,周憫從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隱隱的寒光頓時吸引了陳恕的所有注意。
陳恕釋然地仰躺在地上,閉上眼睛,雙手大張,擁抱即將到來的死亡,同時興奮地顫聲道:“來吧……”
周憫緩緩地單腿蹲跪在她身側,右手緊握著匕首,高高舉起,和當年一樣,帶著滔天的殺意,狠狠往眼前人的心口刺去——
胸口的痛感如期而至,卻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沉悶的鈍痛。
陳恕難以置信地睜開雙眼,卻見周憫面無表情地晃了晃手里這把刃尖在猛力下崩斷了一截的塑料仿制匕首,毫無歉意地說出今晚對陳恕的第一句話。
“不好意思啊,我是通緝犯,買不到管制刀具。”
“周憫,你——”
砰!
下一秒,門如周憫預料中一般被猛然踹開,撞響打斷了陳恕的話。
在荷槍實彈的調查員魚貫而入的同時,她垂眸看著神情驟變絕望的陳恕,嘲諷的笑意終于蔓延上嘴角,她說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話。
“陳恕,讓我們一起接受審判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