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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知后覺地發現,原來周綺亭的每一次醉態,都各有各的迷人之處。
只不過那時的自己什么都不懂,任由這些動人的時刻深埋在腦海里,等到察覺對周綺亭感情的那刻才互相勾連著,一并迸發。
現在看來,好像自重遇周綺亭的那天起,自己就注定會深陷了。
周憫避開了眼前的誘惑,卻難逃那些過往記憶構筑的迷宮,暈乎乎地沉醉其中。
不久,周綺亭似乎攢夠了足以入眠的醉意,隨手關了燈,倒在柔軟的床鋪中,尋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室內的光線變得昏暗,周憫的目光又落回背對著自己躺臥的人身上,看見醉到連被子都沒蓋的人,她的眉頭再次緊擰。
喝過酒后身體雖然一時發熱,可酒散后體感的涼意會更加明顯。
但周憫偷偷摸摸掖被子的行為已經敗露了,若再被發現,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就著夜燈昏黃的光,周憫看著被拆掉鎖虛掩著的籠門出神。
周綺亭故意命人這么做,無非就是想說,她已經發現周憫暗中的小動作了。
她拆掉的不僅僅是鎖,還有周憫自以為是的掩飾,無論是現實中的,還是心理上的。
明晃晃地告訴周憫,囚籠其實不存在,是周憫非要作繭自縛,非要死守著幾乎已經完全暴露的真心不放。
而周綺亭又何嘗不是將她自己也一同困住了呢。
心在囚籠,兩人都不得自由。
周憫幽幽地嘆了一聲,再次主動推開籠門,躡手躡腳地來到床邊。
她先仔細觀察了一下床頭的開關面板,將室內暖氣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后才活動了一下手腕,準備專心完成接下來最艱難的工作。
按理說,周綺亭喝醉了,周憫可以不用這么謹慎。
但按照周憫多次吃癟總結出來的經驗看,周綺亭大概率能從任何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周憫又干了些什么。
周憫兩手捏著被子,小心地蓋到周綺亭身上,后退一步,打量被子蓋著的狀態,又上前稍作調整。
直到確保周綺亭睡醒后看到的會是相對自然的狀態,周憫才稍稍放下心來,可還沒等她徹底松一口氣,她就看到每次醉酒后都會睡不安穩的人好像夢到了些什么,身體不住地微微發顫。
是因為冷嗎?被暖氣烘得額頭發汗的周憫掀開了一點被子,手心輕輕撫上周綺亭的手背,發現依舊沁涼。
周綺亭其實是一座冰山吧?周憫垂頭喪氣地想著,小心翼翼地側躺到床上,將手緩慢地伸進周綺亭的頸下,從背后輕輕地抱住了她,試探著握住她的雙手,順著她的輪廓努力與她無限靠近,讓自己有些發燙的體溫從相貼著的衣物傳遞給她。
身后傳來的窸窣動靜使沉睡的人發出一聲無意識的輕哼,周憫隨即一動不敢動。
臉頰蹭到發絲,鼻間是熟悉的香味,懷中是柔軟的身軀,向來不得好眠的周憫,在此刻竟有些昏昏欲睡。
她閉上眼,將這個懷抱也刻入記憶里,用許多有限卻真實的剎那,為自己編織一段無盡而虛幻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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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綺亭從宿醉中蘇醒,身體卻并沒有太多不適,身上不知什么時候蓋上的被子也掛在身側,垂墜著快要從床邊滑落。
可身體是暖的。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周憫,發現對方正背靠著籠內的欄桿坐著,頭卸力般往下垂著,雙眼緊閉,是比此前裝睡的程度還要深的真實睡眠。
周綺亭從床邊坐起,赤足走過去蹲下,靜靜地看著周憫毫無戒備的睡臉。
纖長的睫毛在下眼瞼投下極淡的陰影,隨著細微的呼吸起伏,那陰影也在微微顫動。
嘴唇的顏色比醒時還要淺一些,像褪色的花瓣,恬淡而柔軟。
也只有這種時候才沒那么可惡。
周綺亭嘴角揚起一閃而過的弧度,神色很快又變得平淡,想起媽媽一再的告誡,連日以來的疲倦又漫上心頭。
從兩人在晚會上再見的那時起,她就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其實是個殺人如麻的殺手。
可正如自己所言,周憫的言行太矛盾了,殺人的同時在救人,明明給了她傷害自己的機會,卻又偏偏收起爪牙。
自己當初就是被她這種矛盾帶來的氣質所吸引。
周綺亭用眼神隔空描摹周憫的輪廓,眼底的情緒愈發晦暗不明。
自困的怪物與擁有怪癖的人……
天生一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