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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周綺亭的身體在聽到這番話后因憤怒而不住地顫抖，她又繼續(xù)刺激道:“對了，路上你媽媽和我通話的時候，聲音一直在抖呢，你說她是在生氣呢，還是在害怕呢？”

看著眼前人愈發(fā)蒼白的臉色，血液才剛凝固的下唇又被咬破，周憫露出嘲諷的笑容，輕聲說:“應該也是在生我的氣吧？這方面，你們母女倒是挺像的。”

她又歪了歪頭，苦惱道:“不過，她好像把我當成普通的綁匪了，現(xiàn)在應該跟著你的手機定位追到其它地方去了吧？”

聽到“綁匪”二字，周綺亭終于開口，卻不是害怕，而是含怒質(zhì)問:“你的目的是什么？還是為了錢？”

還？周憫瞇了瞇眼，思考起這個字眼，想到了一個可能，于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記得你承諾過我的事嗎？”

“承諾？你跟當年那群綁匪根本就是一伙的，都只是為了利用我……”

“一伙的？”一聽到前半句荒謬的話，周憫打斷了她，也不想為自己辯解，而是饒有趣味地問道，“那請問，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和他們是一伙的呢？”

聽到她毫無愧疚地發(fā)問，周綺亭怒極反笑:“怎么，你連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記得？”

如果不是你把我引出安全范圍，我又怎么會被綁走？

后來假惺惺地帶我逃出來，也不過是為了利用我的承諾，將綁架勒索能得到的錢換成合法的捐款，免去洗錢的麻煩。

周綺亭不想提及自己曾經(jīng)被利用的沉痛往事，于是冷笑著說:“我當年看到你被綁架我的那個主謀收養(yǎng)了。”

收養(yǎng)后反饋的視頻里，周憫毛糙的腦袋被一只白皙的手溫柔地撫摸，那只手的食指關節(jié)上有一顆紅痣，周綺亭永遠也忘不了，正是那只手在綁架當天緊緊地捂住了她的嘴，讓她無法呼救。

而視頻里，周憫還怯生生地叫著那個女人“媽媽”。

周綺亭先前還以為周憫是被逼迫的，可是當她和媽媽說了這件事，媽媽沉默片刻后，才告知周綺亭實情，說周憫其實早就被那個女人收買了，這一切都是他們串通好的。

這個真相深深地刺痛了周綺亭，讓她往后再難相信任何人，而時隔多年的再一次信任，卻又把她引向深淵。

“原來你知道啊……”周憫聞言失神地喃喃。

原來你知道收養(yǎng)我的人就是綁匪之一。

那你知道我從那以后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嗎？

周憫還記得當時得知有人堅持要收養(yǎng)她的心情，就好像突然有人撿起被遺棄在路邊的垃圾，認可了她存在于世間的價值。

如何不歡欣呢？又如何不惶恐呢？

她翻遍了口袋，都沒能找到可以回報這份認可的東西。

于是她想，以后要對收養(yǎng)自己的人很好很好，才能配得上對方堅定的選擇。

所以啊，后來的鞭笞也好，毒打也罷，周憫都咬牙承受下來了。

只要能讓媽媽開心，這點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況，每次挨打過后，媽媽都會溫柔地安撫著她，對她說，小憫，愛是疼痛。

原來這是愛啊。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周憫昏昏沉沉地感受著頭頂?shù)膿崦惺苤郧皬奈吹玫竭^的“愛”。

這是愛，這是愛……周憫一遍又一遍地用這句話麻痹著自己，熬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疼痛。

或許是觸發(fā)了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也或許是她發(fā)自內(nèi)心地認可了這份“愛”，后來的周憫真的喜歡上了疼痛。

如果不是最后無意得知了真相，她恐怕要懷著這份虛假的“愛”過完這一生。

回憶不過轉(zhuǎn)瞬間，周憫重新抬起視線，戲謔道:“原來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呀，我本來還想親口告訴你呢。”

箍在周綺亭腰間的手松開，轉(zhuǎn)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周憫欣賞著她眼底的怒意，總覺得不夠，于是又輕笑著說:“怎么樣，我前段時間的演技，有幫你重溫到從前被欺騙的感覺嗎？”

“周憫……”回想起那段時間的事，周綺亭的眼眶泛紅，但盛怒到底還是蓋過了悲傷，她咬著牙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可惜了呀，你沒機會了。”

周憫起身拉著她，讓她一路踉蹌著跟自己走到不遠處的大門前，然后松開了對她雙手的鉗制，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經(jīng)過改造的、厚重的鐵門。

“你還記得你和我說過的第二個承諾嗎？”

什么？周綺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而后想明白了周憫所說的第二個承諾是什么，眉心逐漸擰起。

看著周綺亭變換的神色，周憫知道她應該是記起來了，于是改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周綺亭，和我一起死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