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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憫在脫離組織后,一直都有在暗中給福利院捐款。當然,那時候捐的可都是她打零工掙來的血汗錢,來路合法合規。
去年福利院發生的事還是她從新聞上看到的,第一時間就按照網上搜到的院長電話撥了過去。
撥通后,電話那頭的聲音周憫很熟悉,是童年時每天晚上都能聽到的、溫和地念著故事的聲音。
只是簡單的一聲“你好”,就硬生生地把周憫經過千錘百煉的堅硬外殼撬開了一條縫隙,多年來的委屈頓時化作眼淚涌出,她拼命壓抑著哭腔,用沙啞的嗓音回應:“你好。”
“是小憫嗎?”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如常,可周憫卻哭得更兇了,連一開始想好的說辭都忘了,只一味地哽咽反復:“小何老師……”
后來周憫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早已變得和童年時期不一樣了,當時何月并沒有認出她。
只是這十幾年來,何月接到的每個陌生電話,她都期冀是周憫撥來的,她一直在心底存有信念,相信那個過去每天都會甜甜地跟她道晚安的小孩,一定還在這個世界上好好地活著。
那雙金色的眼眸是何月的執念。
周憫小時候懂事得不像是那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
她用瘦弱的小身板背著腿腳不便的周怡出去曬太陽,周悅聽不清她講話,她就胡亂比劃逗周悅開心。還有其她身體不算是很健康的小孩,都受過她的照拂。
即使被其她孩子說眼睛嚇人,她也沒有對她人流露過半點不滿,總是笑吟吟地。
周憫唯一的缺點在何月眼里也不算缺點。她似乎總有用不完的活力,每天忙里忙外,所以最餓的也是她,也只有在餐桌上才難得見她像個小獸一樣狼吞虎咽地吃飯。
所以,在察覺到電話那頭哽咽地叫著她的人大概率是周憫后,何月頓時紅了眼眶,待到那頭哭聲漸息,她才溫聲開口:“小憫,這些年來,有沒有吃飽飯?”
這下周憫更是哭個沒完了,匆匆掛斷電話,一邊抹眼淚一邊用短信回復:“小何老師,我這些年過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然后給自己編排了一段“遭虐待后出逃,被好心人收養,一同前往國外過上了好日子”的美滿經歷。
何月顯然不信,如果真的過得很好,又怎么會在電話里哭得這么大聲?
“哎呀,小何老師,我剛剛只是太想你了。”周憫抹干眼淚后才想起來補上這么一句。
為了表明自己過得真的很好,也為了幫福利院度過難關,周憫找過往的同行東拼西湊,湊出了一筆錢,存進了一個不記名賬戶里,托人交給了福利院現任院長何月,并留言,只要是福利院有需要,盡管開口。
反正那些個同行也不一定能活到周憫還錢的那天,周憫就當是替那群不法分子回饋社會了。
當時福利院遭遇重大事故,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何月為了募集善款每天忙得廢寢忘食,周憫這筆錢可謂是雪中送炭,緩解了一時的壓力。
但也只是一時的。
后來陳恕問周憫怎么會重操舊業?周憫懶得為自己開脫,只玩笑道,因為懷舊唄,還能因為什么。
回到現在,周憫在思考為什么調查署的人會突然上門調查自己。
為了找一個失蹤十五年的小孩?哈哈哈,這個笑話真好笑。
那就是自己工作過程中有疏忽?不應該啊,她在解決目標后,都會親自把現場可能遺留的生物信息處理一遍,再交由清理機構處理。雙重保險下,調查署應該很難查到什么。
難道是周綺亭開始暗中調查自己了?也不合理,先不說大小姐承諾的可信度如何,如果她真知道自己就是周憫,又何必從福利院開始調查?
冥思苦想下,周憫想到了一個可能,她抬起右手仔細查看,想確認前天揍人后,手上有沒有留下什么自己沒發現的傷口。
沒有。
周憫也敢肯定,黃佩儀沒有向甲方透露她的信息,不然調查署也不會從福利院開始調查,而是直接上門抓她。
但這件事牽扯到了第三方,疑點是最大的,她決定找黃佩儀好好問一問。
可還沒拿起日常手機,另一部工作手機正好振動了一聲,是何月發來的一段話:
“小憫,你小時候即使受委屈了也不肯說,總是自己一個人憋在心里。可是你不知道,難過是會從眼睛里淌出來的,會淌進每個關心你的人心里。
你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說,不要再像以前那樣自己一個人硬撐,有些事我即使幫不上忙,我也至少能幫你分擔一些不好的情緒。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孩子,我永遠相信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