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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翎抬手撫上額頭受傷的地方,他眼眶泛紅咬牙恨道:“都是那個昏君,他……該死!”
墨曲聞言微訝,因為這個孩子膽子很大,竟敢在皇宮里咒罵一國之君,嗯!那個狗皇帝,也真是該死的。瞧瞧,好好的一個英俊小王爺,竟然被破了相,就算男人不似女人那么在乎容貌,可誰也不想在臉上留個消不去的疤痕啊。
上官翎放下了手,任不薄不厚的碎發(fā)垂下,他望著墨曲皺眉道:“墨先生,皇祖母今兒已有些懷疑了,若是再見我之時,定然會讓我上前……到那時,我額頭上的疤痕可就要瞞不住了。所以,求墨先生想個法子,將我額頭上的疤痕,暫時給遮掩過去吧。”
“這個……”墨曲對此還真是頭疼了,那疤痕他只能用上好的消痕藥淡化下去,可要是消除的肉眼不可見……那不是和完全復(fù)原一樣了嗎?他自問他是做不到的,否則君魅身上那么多疤痕,也不會留到至今了。
持珠想起伺候公主沐浴時,公主背后忽然出現(xiàn)的那只血鳳紋,她便在一旁淡冷開口道:“可以在傷疤上紋個花紋。”
“紋個花紋?”上官翎覺得持珠這主意不錯。
“不行!”墨曲一口否決持珠的爛主意,然后感覺到持珠身上散發(fā)出殺氣,他便忙賠笑解釋道:“這事真的不行,本來十七王爺你額頭就受了傷,這才幾日,內(nèi)里肌肉還沒完全愈合,你要是這時候用針刺出一朵花來,那不是紋身美,而是要徹底毀容。到時候你整個額頭爛了,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上官翎見墨曲這樣鄭重其事的樣子,便知紋身這主意是不能行的了。可,可那他該怎么辦?總不能讓皇祖母發(fā)現(xiàn)他受傷的事吧?那樣的話,皇祖母一定會被氣的再病倒的。
墨曲見持珠瞪他,而且還亮出那把利劍威脅他,他苦笑的皺著眉,想了半天才一拍腦門兒道:“有了,我從西域帶來一種神奇的顏料,這顏料殷紅如血,很是鮮艷,最重要的,這東西沾上后,要一月后才能自行褪色,平日里你拿水洗,用皂角搓,都是去不掉的。我,就用這種顏料給你在額頭給你畫朵花,保證太皇太后一點都瞧不出你受傷的痕跡來。”
上官翎是覺得這主意很不錯,可是……他看著對方皺眉道:“能不能畫點別的花紋?一個大男人,在額頭上畫朵艷紅紅的畫,很娘哎!”
墨曲想他都把那寶貝顏料拿出來了,這小子竟然還給他挑東挑西的,他這小脾氣一上來,便瞪眼來了句:“你那疤痕可是圓的,你不要花,難道還想讓我給你畫個太陽,或者猴屁股在頭上不成?”
上官翎腦中幻想出太陽和猴屁股……他忍不住頭皮發(fā)麻的打了個冷戰(zhàn)后,便忙點頭笑說道:“還是聽墨先生你的,咱們就畫花吧!不過,你到時給我畫的好看點,別太娘氣了。”
“這點你放心,想我曾經(jīng)可給菩薩畫過金身容貌,這畫工絕對是一流頂好的,絕對不會讓十七爺你有損了顏面的。”墨曲笑打量著對方的小臉,覺得這孩子幸好年幼稚嫩,要不然,就他這眉眼英氣的樣子,配上什么紅花……好看不會有,不倫不類倒是有的。
而如今宮里的三大女主子,可都身體不適了。
太皇太后是年紀大了,小病小災(zāi)的,大家都懂得,老人家這歲數(shù)難免的體弱多病嘛!
太后娘家一下子鬼使神差的莫名倒臺了,人家氣病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皇后自從去看望過太皇太后后,回到自己宮里也病倒了,這一病便是形容憔悴的不成樣子。
上官羽幾次前去漪瀾殿想折辱皇后,都因皇后那形容憔悴的鬼樣子,而怎么都下不去口,想他身為帝王,要睡厭惡的女人,那也得是有樣貌和身段的啊!像皇后現(xiàn)如今這副鬼樣子的,哼!他可不想倒胃口的惡心死自己。
弄箏在上官羽離開后,便揮退了所有伺候在殿內(nèi)的宮人,而后轉(zhuǎn)身掀簾進了內(nèi)室,走過去彎膝低頭行一禮道:“娘娘,他走了。”
床榻上躺著皇后,一改之前的病弱無力,坐起身掀開了幔帳,那張蒼白憔悴的容顏,仔細瞧來竟然是用脂粉畫出來的,她眸光藏寒光,唇邊勾起冷笑道:“他看到我這樣嫌惡,我看到他還惡心呢!既然決定和他恩斷義絕了,自然不可能還讓他碰我一下,我與他的夫妻,也就做到這里了。”
弄箏低身跪在床榻便的腳踏上,對于這樣為躲昏君折騰自己身子的皇后,她滿眼心疼道:“娘娘,苦了您了。”
皇后倒沒覺得這有什么苦的,比起曲意逢迎那昏君,她寧可用藥物糟踐自己的身子。
弄箏不知皇后站在上官淺韻這邊是對是錯,可她是皇后陪嫁的丫環(huán),自小與皇后一起長大情同姐妹,看著皇后和那昏君走到而今這一步,她也覺得夫妻是沒必要再做下去了。
“弄箏,上官淺韻雖看著比太后都心狠手辣,可她至少還是個會在乎身邊人的人,她是有人情味兒的,可太后他們母子……”皇后說到此處,唇邊的冷笑變的諷刺道:“他們母子看到的只有權(quán)勢,就算是親母子,要是真到了那一日一死一生之時,他們恐也會為活命,而互捅對方一刀吧?”
“奴婢明白,奴婢只心疼娘娘您。”弄箏在宮里也不少念頭了,又怎會不知宮里人情有多薄涼?
正如這冬日的陽光一樣薄,那怕光明照耀人間,在這寒風(fēng)中,人也感覺不到多少溫暖。
正如這看似人聲鼎沸的皇宮,熱鬧再多,也比不上人心涼薄。
五日后
上官翎是躲得了初一,卻躲不過十五。
這不,太皇太后一病好來了精神頭兒,便在未央宮小花園設(shè)起花宴,邀請了上官淺韻和展君魅夫婦,還有功臣墨曲,一起湊夠一桌,便飲茶閑聊了起來。
上官翎到來的時候,見這么多人,還有些不好意思。
太皇太后一瞧見他到來,便收起臉上笑容,嚴肅的斥責(zé)道:“還杵在那里做什么?沒瞧見你皇姐來了,還不過來見個禮。”
上官翎有些扭扭捏捏的走了過去,跪坐在塞了軟棉花的錦席上后,才拱手作揖道:“十七見過皇姐,瞧著皇姐氣色好了許多,十七和皇祖母也就放心了。”
太皇太后本就瞧著上官翎這頭發(fā)不順眼,結(jié)果見他低頭見禮時,那風(fēng)一拂他額前碎發(fā),露出那朵紅色的梅花,還鑲嵌金邊帶金絲藤紋的……這孩子是要上天啊?
上官淺韻也瞧見了,她伸手拂起了上官翎額前碎發(fā),笑著瞧了瞧那驚艷的梅花紋,轉(zhuǎn)頭對太皇太后說:“皇祖母,這花挺好看的,翎兒要是喜歡,就讓他畫著吧!反正他現(xiàn)在年紀也還小,又不出這未央宮,想來也沒誰會說他不成體統(tǒng)的。”
“皇姐!”上官翎的臉都羞紅了,這個皇姐是幫他呢?還是在皇祖母面前給他火上澆油呢?他就為遮疤痕畫了多梅花,怎么就不成體統(tǒng)了?
太皇太后一見他這對姐姐撒嬌的語氣,她就更是生氣了,伸手指點了他額頭一下道:“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又是皇室王爺,竟然學(xué)民間那些個不成器的小子涂脂抹粉的,這……這都成什么樣子了。”
“皇祖母,孫兒沒有涂脂抹粉,孫兒只是……只是畫了朵花而已。”上官翎本來還委屈的想解釋什么的,可是在太皇太后那威嚴的眼神下,他只能越發(fā)心虛的,越往下說聲音越小如蚊蠅。
墨曲被上官翎暗瞪了一眼,他端起茶杯裝作沒看見的閑雅品茗。他之前就說會給他畫好看的,現(xiàn)在這梅花紋不挺漂亮的嗎?嗯!如果這個人換成是上官淺韻,那真是花與美人相對襯,可換成這位少年英俊的十七王爺,嘖嘖嘖!看著可就不那么花美人美了。
上官翎要不是看在這是他皇祖母的花宴上,他非得撲上去揍墨曲一頓不可,瞧他都干的什么事?讓他畫朵花給他遮個疤痕,他給他加什么花邊啊?弄得自己這么娘氣被皇祖母罵,他真是眼瞎的信錯人了。
展君魅在一旁瞧著那委屈得不得了的上官翎,端杯飲茶的他忽然來了句:“挺好看的。”
在眾人一愣一噴笑中,上官翎怨氣頗深的喊了聲:“姐夫,怎么連你也欺負人啊!”
展君魅這回可是實話實說,墨曲的手藝是沒得挑的,而上官翎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那怕天生容貌再透著英氣,可在少年稚氣未脫的臉上也顯得清秀,清秀白嫩的少年郎,額角畫上金邊梅花紋,的確挺好看的。
上官淺韻一邊笑著,一邊有輕拍了展君魅手背下,讓他適可而止,可別把她這臉皮薄的十七弟,給羞的找地縫鉆進去了。
展君魅收回了打量上官翎的目光,側(cè)臉低頭笑對她說:“你要畫,會更好看。”
上官淺韻轉(zhuǎn)頭瞪他一眼道:“你要是畫上,會比我更好看。”
展君魅垂眸思量她這句話后,便抬眼盯著她看,認真的問:“我畫,真的會好看?”
上官淺韻被他這樣認真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忙搖頭道:“不!你畫一點都不會好看。”
展君魅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反復(fù)的前言后語,然而不怎么相信她的道:“你之前還說我畫會比你好看,現(xiàn)在怎么又說不會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