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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我當時對你還殘存著最后一絲希望。”明明心里盤算著要跟魏延好好將最后的話說完,可話到了嘴邊又成了另一番光景,怎么聽都不像是帶了慍怒的話,倒像是訴衷腸,還帶了點凄怨,真叫我面熱。
魏延盯了我一眼,道:“有些話想必你憋在胸中也是無端煩悶,不如今日全數都說出來罷了。”
聽到他這話,我竟不知不覺地笑了:“你將我救出后,卻說什么怕姑蘇臻找我索命,要再回一趟陰間,這舉動著實令人費解。我已將它騙入陰間,它身上還掛著傷,如何能破得了陰陽結界,或再將我置之死地?”
魏延的唇緊緊抿著,并沒有看我。
“實際,是你發覺珈藍已失,便想著去陰間追回匕首。”我迎上魏延的目光,心神竟有一絲不忍的顫動:“我說的對嗎,魏延?”
“對。”他只吐了一個字。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聽得我癱坐在地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掛——我終于為我愚蠢的英雄主義付出了應有的代價。神識沒來由地一晃,身體便沒了知覺。意識再次清醒時觸目所及全是墨一般的漆黑,心下不由得又緊張了起來。
“放心,你沒有瞎。”魏延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們只是到陰間了。”
待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以后,我才隱約發覺不遠處的麥田。一摞又一摞的干麥整整齊齊得碼在埂上,三三兩兩的憧影揮著鋤頭在田里勞作。赭石色的云霞低壓著,密密地往四周鋪散開,壓抑非常。那麥田延綿無盡,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天際盡頭去。周圍鳥啼聲四起,高高低低,無端叫我煩躁不安。
“是什么聲音?”我問。
“這是銀喉長尾山雀的叫聲,俗稱洋紅兒,也叫十姊妹,是陰間的靈獸。”魏延道。
“如何靈法?”
“通人性,識六道。”魏延踩著田埂的邊緣,慢慢向前走去。陰間壓抑潮濕,來來往往的鬼魅魖憧頗多。他們大多衣衫襤褸,低著頭,凌空飄過,卻并不帶起風,詭異得緊。我心下好奇,但絕不敢拿正眼瞧他們,生怕惹了什么忌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我跟在魏延身后,并不作聲。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并沒有因為來了陰間而消減,更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尷尬。田埂的路泥濘濕滑,走起來頗費功夫。魏延越走越快,我體力尚未完全恢復,竟有些不支。繞是在平常,我定喊他走得慢些。可眼下這光景,我并不想多說一句話。走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魏延才停下來,彼時我已累得頭暈眼花、虛汗淋淋。
“你唇色有些發青。”魏延說著,想要抓我的手,卻被我避開了。
“明明連提氣的力氣都沒有,逞什么強。”魏延反身攬住我,足尖輕點,緩緩貼地飛行。疲累如浪潮般涌來,我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