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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太過接近,讓云照心頭一驚,這一瞬改顏,反倒讓趙焱誤以為他猜對了。立即拿了夜明珠祈求回到過去,但珠子毫無反應。他稍作遲疑,才不甘愿地念了禿頭頭的咒語,然而依舊沒有見到刺眼光芒。
緊抓肩頭的力道太大,云照痛得臉色蒼白,但又不敢再惹怒他,正想著要如何應對,猛地見趙焱看她:“我猜錯了?莫非……”
云照怕他再一猜就猜到必須得是陸無聲在身邊,當即接話道:“你猜對了,的確是只有我才能讓夜明珠發揮神力。”
“那為何當時不說?”
“因為要看這一世你可會出爾反爾,如今一看果然會。”
她三言兩語仍不足以讓趙焱相信她所說的話,但至少能擾亂趙焱的思緒,不讓他太過順利。
趙焱也不知這夜明珠到底要如何才能為他所用,可若最后都要依靠云照,那他定會被她牽制。他心有底限,不想受制于人,微微思量后說道:“云姑娘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陸無聲已經說得很清楚,只是殿下沒有辦到而已。這樣吧,”云照認真道,“殿下再仔細想兩天,兩天后我們再見。你若不放我走,宮里人都知道我進了宮,到時候陸家來找人,殿下也得放我走,倒不如現在就放我走。”
“陸戰沒有還朝,就算陸無聲進宮,我也能將他留在宮里,要給父皇那邊一個說法并不難。”
云照見趙焱打定主意要將她當做人質,她又看看天色,才剛剛黎明,正是寒冬,仍不見遠山冒出一點黛青色。天色晦暗,夾雜著冬日陰冷,云照里外都不舒服。
“其實陸家再好,也不過是臣子。”趙焱說話間已將夜明珠收好,他話語微緩,更顯沉著悅耳,“云姑娘也說了,你是商人,講究公平交易。那我許你妃位,讓你云姓族人一同登上云端,這個條件,不比你做陸家少夫人差。”
云照笑笑:“殿下,如果我真的有心大富大貴,就不至于拿著這夜明珠到處跑了,不是么?所以您該信我,至始至終,我們都沒有要爭權奪勢的念頭,只是想守著一畝三分地,種花種草,沒事泡壺茶,看看夕陽吹吹風。”
她說完這話,不知為何趙焱突然盯看她,看得云照趕緊將方才的話細究一遍,也并沒有發現有哪里不對。卻見趙焱眼底漸漸有了笑意:“對,你們往返數次,不爭權勢,不求富貴,那到底……是為了什么?”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狐貍在前,就算是狡兔,也無窟可逃。
云照真想咬牙切齒地罵他一頓,還不是因為你,屢次三番想設計殺陸無聲,殺了十年還咬著不放,才使得她被迫回來。
她心頭突然咯噔咯噔作響,陸無聲是文臣,就算當年她和他決裂,但以他的性格也不至于跑到邊城去,還一去十年。
難道是陸伯伯要求的?
是陸伯伯也察覺到有人要殺陸無聲,所以才將他帶走,并讓他十年不歸京師?
若真的是如此,陸伯伯也是用心良苦了,只是遠離是非十年,一回京師,還是躲不過。
以陸無聲的身手,身邊又有那么多的將領,怎么可能無故墜崖。
聯想趙焱種種手段,她深信自己沒有猜錯,那十年后的事故,就是趙焱所為吧。
讓她往返臘八數次,歷經親友生死數回,都因趙焱。云照費盡氣力才將心頭恨意壓下,淡聲:“因為我想改變的事,太多了。只是我沒有料到的事,也同樣太多。起先不過是一件小事,誰想小事環環相扣,推得山頂雪崩,導致我不得不多次重返臘八。所以我也奉勸殿下一句,擁有回到過去的神力,并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趙焱說道:“這些事就不必云姑娘費心了。”
一問一答,論飲酒,也過了三巡;論品菜,也過了五味。云照再看窗外,天已明,看模樣也過了辰時。
趙焱知道云照手握夜明珠的用法才能保她安全,自己今次捉她也令她明白她若說了,將失去盾牌,所以她絕不會輕易說出來。既然沒有東西能夠誘惑她吐出秘密,那就只能用別的東西來威脅她了,比如她的家人,比如陸無聲。
他暗自思量著,不再勸誘。他丟下云照走到外面,喚了護衛來,還沒命他們前去捉拿云家人,就見有宮人過來稟報:“殿下,定北侯求見。”
“定北侯?”趙焱皺眉,他和定北侯素來沒有往來,怎么今日他會找上自己?他想了想,“前世”的臘八他并沒有造訪,那就是說,跟云照或是陸無聲有關了,他問道,“他來做什么?”
“說是聽聞有位云姑娘在澤芳殿做客,有急事尋她。”
“云照……”知道是云照搗鬼,趙焱已知情況有異。但那定北侯的脾氣他也知道,并非是個心胸開闊之人,性格又莽撞,如果強留云照,怕定北侯不會善罷甘休。他細細一想,以退為進,說道,“將云姑娘帶出去。”
這邊放走云照,那邊再擒她的家人,她遲早會回頭來求他。
只是……他想起一件事來,同樣歸來的陸無聲去了何處,此時又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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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照不是頭一回見定北侯,但定北侯是頭一回見云照,見她不驚怕自己,在宮中接她出來,像是見了救星的模樣,頗為奇怪。
按理說云照跟定北侯是有仇的,她“殺”過一次他的夫人,他間接“殺”了她的祖母,只是造化弄人,算不得上是真仇,心中對他的看法頗為復雜。
直到上了車,離開這森森宮門,定北侯才仔細打量她,怎么看,也沒有通神的本領:“你如何知道我夫人在天明時會犯病,還讓你丫鬟來報信,更知曉哪位神醫能治我夫人的病?”
云照半夜醒來,就讓喜鵲去告知定北侯這件事,定北侯問起,以喜鵲的性格一定會告知他這是她所說的,而定北侯生性多疑,也會來尋她。云照本想借他之力好快些找到自己的所在,不至于讓陸無聲找得太辛苦,誰料陸無聲早安排了陸管家來,迫使趙焱光明正大將她請入宮,而定北侯也聞訊趕來,根本不費氣力來找。
不過還是所幸有這一手,否則云照也不會這么順利出宮。
但趙焱輕易放她出宮,只怕也是有后手,那到底是什么……
不能以權貴引誘她,那按照趙焱籠絡人心的方法。她不會變成玉公公那樣的人,那另一種人就是……她驀地一驚,那就只能變成秦融那樣的人為他所用。
定北侯見她氣色不對,問道:“云姑娘?”
云照忙說道:“我掐指一算算到我家人有難,可否勞煩侯爺來我家中做客,鎮鎮那些邪魔鬼怪?侯爺功德無量,侯夫人的病也會好得更快,保她十年安然。”
定北侯皺眉狐疑:“我夫人身子素來嬌弱,天生有疾,我訪遍名醫,都無人敢像你這樣夸下海口的。”
“我有通神的能力,你信我,二十年三十年我不敢保證,但一定有十年,而且你們還會有兩個康健的孩子,一男一女。小侯爺天資聰明,三歲能誦百詩。”
定北侯仍舊懷疑,但還是抑制不住歡喜,問道:“那女兒呢?”
云照絞盡腦汁想了想,如實說道:“十年之內,長英伯會領子前來做客,定下娃娃親。”
“你說得這樣好,本侯……”他到底沒法說出“不信”二字,就如算命,哪怕對方說得天花亂墜,可于自己好的,他卻說個不字,好似將福氣全都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