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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的樹越長越大,那是一株花樹,云照見過,比上回看見的還要大。她還沒有忘記上回在這里出現了兩個黑白神仙,一個要救她,一個要殺她,還見到了陸無聲。
她知道這里是夢,但又忍不住往深處走,走到樹下,花瓣一如上回,輕飄飄往下掉,但云照想起來很快那花瓣就要淹沒人了,因此往后退步,退得遠遠的。
“呵,變聰明了。”
聲音清亮悠遠,在這白色境界幽幽回響。云照驀地抬頭,就見那黑袍神仙俯瞰著她。
還來不及細看,花瓣似大雪飛揚,漫天飄飛,眨眼就將她的腳踝淹沒。云照一驚,想要退身逃離,可花瓣如冰霜,將她牢牢固定在了冰花之中,慢慢看著冰花從腳下堙沒到她的膝蓋,她的腰。
寒冰刺股的冷滲入骨髓,侵吞夢境外的她。她冷得瑟瑟發抖,想喊,可又喊不出來。就在花瓣要將她完全吞噬時,一襲白袍的神仙從天而降,往冰花呵了一口氣,冰花瞬間化作滿地花瓣,蔓延在這白色境界,似起伏的花海,絢爛奪目。
“啊——”
云照猛地坐起身,立刻打了個噴嚏,再往左右一瞧,沒有黑白神仙,也沒有……蓋被子,就這么合衣躺了半宿。
“阿嚏!”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昨夜凍得風寒的云照早上起來,噴嚏不斷,多穿了一件棉襖也沒用。她趕緊讓家里的大夫開了藥給她,一早就乖乖服用,讓喜鵲好不詫異:“您平時最討厭喝藥的,每回都要病好幾天才肯開金口吃藥來著。”
“不能病,尤其是現在。”云照昨晚被凍醒,縮在被子里想到母親跟她說的那些話,轉而想到了一個大概可以讓秦融松口的法子。
人都是脆弱的,只是剛好沒有戳到那脆弱的軟肋,而秦融的軟肋,從他身上無法下手,那大概可以從他身邊的人那動手。比如他的家人,正是大年三十,誰都想吃個團年飯,若她以這個為突破口,說不定能順利撬開他的嘴巴。
想罷,云照拿上披風抱了暖爐就往門外走去,準備去一趟衙門大牢。
馬車穿過兩條街道,云照撩了半截車窗簾子往外面打量,到處都是行人,但里面可能又藏著要來殺她的人。
然而她分辨不出來,也不想弄得自己草木皆兵,那皇子要尋人來殺自己,還要做得萬分保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是件容易的。
只是玉公公被殺,秦融被擒,總該能讓那位皇子明白了她沒有那么容易對付,所以下一次,那位躲在暗處的皇子,可能會派出眾多殺手前來,到時候她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單憑陸無聲或者萬曉生,也無法抵擋那么多的高手。
所以現在她只能盡量不獨處,身邊越多人越好,比如……現在馬車四周的護院,就有八個人。本來她只帶了四個,但她爹又給她添了四個,于是就這么浩浩蕩蕩出門了。
馬車又行了一刻,才到達衙門附近。云照喚停馬車,沒有從衙門前門進去,而是從后門。她命護院在門外等著,自己帶喜鵲進去了。
喜鵲最近沒少蹲在后門等萬曉生交代事情,衙役倒更認得她,不大認得云照,紛紛和她打招呼,也不阻攔,還問道:“來找曉生的吧,他就在前頭。”
說話客氣,像當她是自己人。喜鵲一一應聲,時而看看自家小姐,見她直瞅自己,不由羞紅了臉,就怕她又調侃自己,說她是萬家小媳婦。
云照可不打算這么做,姑娘家臉皮薄,說多了怕她更抵觸。
照著衙役們說的話,兩人往前行,果真見到了萬曉生。
萬曉生見兩人一起前來,略覺意外。云照讓喜鵲留在原地,自己上前跟他低聲說道:“我不讓她跟的話,我爹娘肯定要擔心,身為我的貼身丫鬟,她必然會挨罵的。”
“那以后都帶著吧。”
萬曉生迅速說完,見云照兩眼一彎,知道又落了她的“圈套”,輕咳一聲說道:“你來做什么?”
“我要見見秦融,昨晚你帶走的那人。”
“大年三十的進大牢那種晦氣的地方?云大小姐不怕?”
云照輕輕一笑:“你說我更怕晦氣,還是更怕沒命?”
萬曉生明白了,瞧了一眼喜鵲,喜鵲也正往這邊看著,目光一對,兩人便立刻挪開。萬曉生低頭說道:“要不要讓喜鵲跟著?”
“昨晚那人跑到家里來殺我,爹娘也知道人就關在大牢,等會我進大牢里說要看那人,讓喜鵲留在外頭,無妨。而且不是有你么,喜鵲對你的身手很是自信。”
萬曉生笑笑:“別唬我,上回喜鵲還說我是三腳貓功夫。”
“行,回頭我罵她一頓。”
“……別。”
云照又隱晦一笑,萬曉生知道又中計了,只能揉揉額頭:“我錯了,以后再也不開你和陸大人的玩笑了,求云姑娘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云照朗聲笑笑,頗為滿足。
萬曉生剛領她從后門出來,就見有一人正從這窄小巷子過來。雖無雪遮眼,但巷子光線不明,萬曉生一時沒看出是誰。倒是后頭的云照側耳一聽,就道:“是陸哥哥。”
她探身出來朝他招手,那人也抬手回應。萬曉生瞇眼看了好一會,才認出的確是陸無聲,他笑道:“耳朵比我們習武的人還要靈敏。”
“換做是其他人就不行了,這好比你大老遠只憑走路的動作就能看出那人是喜鵲一樣,對不對?”
“對……”萬曉生說完,自覺失言,又收住了嘴,惹得喜鵲又瞧他。
云照朝陸無聲小跑過去,近身了就捏捏他的臉和胳膊,確認沒有被調包:“我們正好要去大牢。”
“我也是。”陸無聲問道,“怎么,感染風寒了么,嗓子都啞了。”
“我沒事。”云照摸摸鼻子,不通氣,只能用嘴巴呼吸,天又冷,吸得嗓子都干了,“你查出秦融的家世了么?”
陸無聲給她攏了好披風才說道:“因時間緊迫,還查不詳細,只是知道秦融家族龐大,父親早逝,所以和母親以及四個弟弟妹妹在族中一直飽受欺負,直到秦融進了宮里,情況才得以好轉。”
“那他的母親和弟弟妹妹呢?如今在何處?”
“不知道,已經找不到他們的蹤跡,據他們的族人說,他們早在三年前就離開了,雖然知道是在京師,但卻從未有人見過。”
云照說道:“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