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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云姑娘不想給我錢了?”
云照笑道:“好好好,給你足夠娶我家小喜鵲的聘禮錢?!?
萬曉生再次大聲咳嗽起來,邊咳邊走邊掩飾,轉眼就消失在了舊屋方向。看得云照頗為滿足,大獲全勝般,惹得陸無聲搖頭嘆道:“真是只有讓別人吃虧的主,怎么就不把心思用在念書上,一定會變成女狀元的。”
這話云照可聽他說過,挽了他的手都快笑進他的懷里:“我只會耍耍嘴皮子,哪里比得上陸少爺文武雙全?!?
正是寒夜,路上都沒有什么行人。云照得快點回去跟爹娘解釋,免得他們胡思亂想,今晚的事若是深想,也是一件大事了。加上她之前中毒,爹娘指不定會將兩件事聯想在一塊,所以她得趕緊回去,安撫爹娘。
到了一處路口,云家在左,陸家在右,陸無聲打算先送她回去,自己再走。還沒進入下一個路口,就聽見這深夜中有馬蹄聲響,叮叮當當,叩擊在雪地上,踏碎了蹄上冰雪。
路有馬車并不奇怪,兩人甚至沒有轉身去瞧。走了不過四五步,陸無聲就聽見有人喚他的名字,他回頭看去,那車夫他并不認得,但馬車兩側所跟的護衛,卻是皇宮侍衛,那車上的人,身份定不會簡單。
云照去了一趟皇家獵場,對那些侍衛所著并不陌生,也認出了是皇宮的人,便松開了他的手,和他一起等著那將他們喚停的車上人。
馬車在二人面前停下,駿馬高大,鬃毛被梳理得發亮,根根不相纏,極為柔順。云照一眼就看出這馬價值不菲,拿來騎射也是匹一等一的駿馬,可車主人只拿來做拉車的馬,她心里頓感浪費,但又可窺見這主人身份尊貴。
馬車完全停下后,護衛才拿了馬凳放在車下,打開了車廂門。
門一開,便有人緩步從里面出來,那人身材頎長稍顯健碩,發上束著白玉冠,簡單而貴氣。
兩人一見,已是作揖行禮:“見過七皇子?!?
從車上下來的人,正是趙州,他微微笑道:“不必多禮,沒想到在這巧遇了陸大人,正打算去陸府找你父親來著?!?
陸無聲問道:“深夜駕臨,不知七皇子有何要事?”
趙州輕嘆:“天成不幸歸西,父皇無心政事,想到他最信任陸將軍,也唯有陸將軍能勸動他,所以不得不深夜造訪,想讓陸將軍進宮一趟,陪我父皇談談心?!?
陸無聲了然,父親和圣上是君臣,也似朋友,無怪乎他會深夜造訪。他見云照不吭聲,偏頭看去,只見她臉色煞白,似被什么嚇住了。他輕聲喚她,云照卻沒有回過神來。
只因七皇子離近,云照在他身上,竟聞到了那股梅花香氣!她心中意外又詫異,甚至是驚恐,連陸無聲叫她都沒聽見。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那車上竟又下來一人,人未落地,就說道:“真是巧遇?!?
她驀地抬頭,原來是三皇子趙焱。不待她喘口氣,一陣寒風飄來,又有梅花香氣入鼻,她頓時怔神,因為趙焱此時背風,那風中所夾的香氣,又是那股梅花香。
兩人共乘一車,香氣互染,只是,到底是誰染了誰?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趙焱下了車,就見云照面如死灰,忙問道:“云姑娘身上的毒還未完全清除么,在獵場上見你已然好轉了?!?
趙州頓了頓:“云姑娘何時去了獵場?又是以何身份。”
趙焱笑道:“七弟不必知曉這么多?!?
趙州擰眉,到底是顧及三皇兄和陸無聲的面子,沒有再追問。云照勉力笑笑:“毒已經完全解了,就是天太晚,冷得很,冷得臉都僵了?!?
她捂著臉,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只是心里的小鼓一直在猛烈敲打,三皇子和七皇子的嫌疑從未消除過,若說七皇子自己設計讓陸無聲和她懷疑是有人陷害他,也不無道理。因為這么多次的“陷害”,并沒有哪一次是成功的。
所以到底是三皇子陷害七皇子,還是七皇子想轉移他們的目標,博取同情支持?
許是他們二人已經走近,陸無聲也聞到那陣異香,他明白過來為什么云照會瞬間變了臉色——殺人兇手就在眼前,甚至離自己只有半寸遠的距離!
他偏身說道:“是很冷,我先送你回去?!?
他這一偏身,剛好擋住兩位皇子看云照的視線。云照抬頭看他,秀眉微擰,拒絕了他這個提議:“我沒事,難道在這里見到了三皇子和七皇子,兩位都是于我有恩的人,就這么走了,就太薄情了?!?
陸無聲知道她的想法,機會難得,不能就這么輕易丟棄。
趙焱笑道:“陸府離這里不遠了,先讓云姑娘過去取暖,也好?!?
趙州說道:“陸大人可以先送云姑娘回去,陸府的路我們也熟,倒不必在意?!?
云照笑道:“這怎么能行,一起過去吧,怎么能丟下兩位皇子。”
陸無聲見她眼神堅定,便向趙焱趙州道了歉,才和他們一起上了馬車。許是車廂打開已久,車里并沒有殘留太多氣味,但云照對這氣味敏感在心,又是和兇手共乘一車,竟覺得有些發暈。她坐在陸無聲旁邊,對面就是三皇子和七皇子——其中有一個人,是兇手。
她迅速理清思路,將慌張暫且壓下,輕輕嗅了嗅,說道:“這車里是熏了什么香么?氣味真好聞,淡而不濃,清而不魅?!?
趙焱說道:“這得問我七弟了,這是他平日所乘。”
七皇子?云照的心撲通撲通跳著,轉而看向趙州。
趙州說道:“許是車夫所為,只是你若不說,我還沒有留意有異香。”
趙焱點頭:“味道確實淡雅,不留心聞,也聞不出來,看來云姑娘是個聞香人?!?
“姑娘家大多都是聞香人。”云照笑笑,還是套不出話,她又不能問得太直白。
雖然車是七皇子的,但也有可能是三皇子共乘后,才使得幽香繞車。本來如果他們兩人能有一人否認,那就能知道是誰先帶的香氣,然而不知是趙州粗心聞不見,還是趙州掩飾,于是又沒了線索。
陸無聲突然開口說道:“十七公主不幸遭了劫難,三殿下和七殿下此時出宮,只怕會有不少人非議。”
趙州搖頭說道:“此時陪在父皇身邊是盡孝道,但父皇心中悲切,能為他找到開解的人,也是盡孝道。他們要說什么我倒并不在意,父皇龍體安康便好。”
陸無聲輕輕點頭:“的確如此,龍體安康,是蒼生福氣,也是子女的福氣。”他又道,“但人多嘴雜,讓人來喚我父親進宮,他定會去的?!?
趙焱說道:“我皇妹意外身故,父皇心神不定,便命人將宮門鎖了,就算陸將軍要進來也進不去,唯有我們領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