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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點了點頭：“那就再說說，你的前任寄居體，以及紀嘉辰吧。”

“我的前任，”五號剛開開，說完這幾個字，就覺得似乎很是微妙，又加了幾個字，“前任寄居體，是個十分普通的人，各方面都不太出色。這些我用不多說了吧？我已經將他的個人材料交給你們了。”

萬俟知軒點點頭：“就說說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吧，他又為何成了你的寄居體。”

“是我的錯。”五號回道，“太寂寞了，所以總想著能夠有人發現我的存在，跟我說說話，哪怕討論一下枯燥無味的哲學都好。但是，我進入新的人類社會這么多年，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機會，直到他出現。”

“我知道他是個廢物，抽煙酗酒打老婆，一無是處，但是也很可悲。他腦子里其實有很多有趣的想法，只不過他的能力決定了，那一切都是異想天開，所以，他身邊的人都在嘲笑他，譏諷他，甚至毫不在意地叫他去死。”

那時候，五號覺得，自己可以幫助這個人的。畢竟，除了廢物了些，他也沒有做過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按照父親的教導，他應該可以被拯救的。

在一次兇猛酗酒造成短暫酒精中毒的時候，那個人活躍的大腦皮層讓他暫時得到了寄居的機會，趁著這個機會，五號將一部分知識，儲存在了他大腦的記憶區里面。

“本來，我還以為他會成為網絡中的男主一樣，從此翻身，稱霸一方。我給了他起點男主的劇本，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他讓自己成了大反派。”五號冷靜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嘆息。

“可能是我的賦予，讓他貪心了，他不甘心死去，又在明白了我的寄居條件之后，挑選上了紀嘉辰，少年天才藥劑師，這才是最符合他夢想中的那個人。他曾經希望自己，也能夠成為一個赫赫有名的藥劑大師，像孟千傳那樣的。”

萬俟知軒瞇了瞇眼：“他打算用紀嘉辰的身體，植入自己的意識？”

“就是這樣。”五號很贊賞地看著他，“你真是個十分聰明的人，跟你說話，可以說是相當愉快了。不過結果顯而易見，他失敗了，而且還暴露了我，從此，我的合作伙伴就變成了紀嘉辰。”

“再問一個問題，紀嘉辰真的死了嗎？”

五號靜靜看著他，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是似乎也并不是太意外：“如果我沒有暴露，他就不會死。”

萬俟知軒猛地放了心，幸好！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五號歪了歪腦袋，那張臉看上去更加驚悚了。

萬俟知軒點點頭，主動說道：“你是想問，我們是怎么知道你的存在的，對嗎？”

五號點了點頭：“我記得，我從未暴露。”

“是，實驗室之外，你從未暴露。但是實驗室里面呢？”

五號沉靜地看著他：“明白了。”

聞人語卻是不明白：“不是，你們什么時候進入過實驗室？若是一早就進入了，為何直到現在才動手？”

皇帝身邊隨行的副官笑著解釋道：“這是許久之前的計劃了。自從得知‘基因計劃’實驗室的存在之后，陛下就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想法設法得知實驗室的情況。只不過，當時大殿下負責的艦隊有重要的任務，就并未將這件事交由大殿下負責，導致咱們雙方出現信息交叉。”

再后來，皇帝陛下的心態也發生了幾次轉變，不論是出于聯盟政府的利益考慮，還是從他個人情感考慮，他都不希望萬俟知軒為此涉險。然而事與愿違，最終，這件事情還是交由萬俟知軒全權負責了。

就在萬俟知軒與原負責人相互交換情報的時候，就發現，這個組織陸陸續續出現過的好幾個人，說話方式都太像了，而且又不是那種大眾類型的，當時兩人就都起了疑心。

后來機緣巧合，又從方毅科那里得到過一小段視頻，剛好就拍到了五號頭一回扮演陸云淑的過程。雖然那一次只維持了幾分鐘，就告知實驗失敗，但是，萬俟知軒卻因此確定，在這個實驗當中，必定有什么東西在充當媒介。

聞人語恍然大悟。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收獲竟然如此巨大。五號的存在，已經不單單是當初他們所要尋找并且打算關鍵時刻銷毀的媒介了，對于這份以特殊形式“活著”的歷史文明傳承，萬俟知軒一時之間反倒是不知道該怎么處理了。

皇帝陛下接收到他的眼神，反問道：“看我干嘛？這事兒不是你全權負責嗎？”

萬俟知軒便收回了眼神，再次看向五號：“你能夠寄居在變異獸身上嗎？”

五號立刻拒絕：“不行，那樣就不能說話了。無法交流，也沒有足夠的權限去做事情，我龐大的知識體系對于它們而言，毫無意義。”

皇帝陛下賤賤地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想把他弄到球球身上，帶回去給我孫子當老師？我告訴你，我不同意！他自己都沒有基本的是非觀，憑什么教我孫子？教壞了怎么辦？”

五號反駁道：“我有，我知道對錯黑白，也分得清利弊。我的兩任寄居體，都是罪大惡極之徒，我也知道，只是從我的主觀上來說，沒有那么強烈的感情，我本來，就只是冷冰冰的機械。不過，父親讓我做的事情，我也絕對不會忘記，我會將圖書館的知識，傳授給你們，不會擅自摻入我個人的想法。”

“那我也不同意！我孫子有的是老師排隊等著給他上課，沒必要非要用一個機器人，就算他是宇宙圖書館也行。喵喵還小，一下子也學不了那么多東西，等他十幾歲的時候吧，如果他自己想要學習更多知識，就來學。”

五號倒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確定了，便又問道：“那，在你親愛的孫子長大之前，我需要做什么嗎？”

皇帝陛下冷笑一聲：“你要做的可做了去了！首先，把你儲存的只是，全部還原出來吧，隨便你以任何方式，紙質書籍也好，電子版也罷，我都沒有意見。”

五號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比起我前兩任寄居者，你才是個壞人。如果你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那你一定是個黑心大boss。”

副官忍不住笑出了聲，若不是場合不對，他都要忍不住鼓掌了。

皇帝陛下輕飄飄地瞄了他一眼，副官立刻閉了嘴，干咳了一聲，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樣子，假裝剛剛失態的并不是自己。

這時候，萬俟知軒的個人終端也適時地傳來提醒，是安陽的通訊請求，便立刻轉過身，點了“允許接入”。

出現在鏡頭里面的卻是喵喵，小家伙兒應該剛剛吃了晚飯，嘴上的油漬都還殘留著，卻是笑的眉眼彎彎：“爸爸！”

萬俟知軒也忍不住揚起唇角：“喵喵吃什么好吃的了？”

“老三樣呀。”喵喵眨巴著大眼睛，“給爸爸也留了一份呢，爸爸回家來就能吃了。”

萬俟知軒點點頭：“好的，爸爸很快就能回家了。”

喵喵嘆氣：“很快是多快呀？爸爸的黑心老板好壞呀，都好多天了，也不讓回家。”

皇帝陛下：“？？？”誰教壞我孫子的？！

這下子連聞人語都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黑心老板……哈哈哈哈……”

萬俟知軒唇角微微抽搐：“怎么就是黑心老板了？”

喵喵理直氣壯：“跟媽媽一比，爸爸不是很可憐嗎？媽媽賺錢又多，又能每天回家，爸爸就不一樣了，賺不了幾個饅頭，還總是不能回家……”

聞人語忍不住趴了過去，看著干兒子軟萌萌的小臉蛋：“喵喵，來親一個。”

喵喵乖乖地嘟起嘴，對著虛擬屏幕做了個親親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