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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能看到什么?”張自成冷不丁地開口。
這句話的聲音肅然冷酷,帶著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顧,與方才在議事廳時截然不同。所以,江忱此刻出奇的頭腦靈光了,他認為這并不是一句問題,張自成想聽的也不是一個答案。
江忱蹲下身子,伸手捏起地上的小土塊,輕輕一握,土塊化為粉末,散落在地。他又捏起一塊,指尖染上了深深淺淺的土灰。
張自成垂眸看著他的動作,以及那被捏得粉碎的土痕,居高臨下地望著江忱,說道:“我廢了你師父一只手,他說對我無怨,我該信嗎?”
江忱一愣。
媽的!操!還敢提?
你是不知道賈士月怎么死的。
江忱抬頭,對上了一雙緊緊盯著他的眼,并且盡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什么難以言喻的表情。
“看到了校場,兵器庫,還有無數征討四方的戰士留下的痕跡。”江忱如實回答,而后輕聲一笑,問道,“大將軍為何不信?”
這校場里能看到的,又何止這些。
江忱從不去想那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也不去想不想要的東西。無用。
但他還是看到了。
這里還有野心、不忠之心、傾覆朝堂之心,以及身為臣子的妄上之心。
雖然這話是從聞昭嘴里說出來的,但他現在看到了。
張自成向前邁出一步,眺望整個校場,沉聲說道:“你師父劍法高超,有勇有謀,心思也謹慎。他多年所學,卻被我在大理寺廢去。江忱,我該信你嗎?”
江忱站起身來,順著話頭說道:“信與不信,全在大將軍。想要我師父的命,易如反掌。”
他拍掉手上的土灰,輕嘆一聲,接著說道:“您提了我師父,那我便與您說句心里話。我在南平一戰,打得迅速,這我自己也沒想到。我比我師父痛快,說話向來直言直語,若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向您賠罪。但是兵都想當將,當了將便想當大將,我并不覺得,打仗之人有野心是什么錯事。”
聞昭的第二本話本,要拿出此一時彼一時的論調,竭力打感情牌。
他猛然一句“想坐上大將軍的位置”,無疑給了張自成當頭一棒。
但張自成雖有疑慮、有猜測,卻并未震怒。
這是好事。
張自成:“你是如何看待你師父?”
江忱如實答道:“是他把我帶大。”
張自成不急著開口問,但每個問題都像是思索萬分,江忱也只能在擔心中狀作一絲淡然。
“你們師徒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