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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將軍府上輕歌曼舞,原本駐扎在京外的赤燕軍眼線皆在坐上,席間歌舞與笑聲相織。張自成見柳少卿頗感意外,轉而在燭光之中打量著一眾歌舞的人,問道,“凌隼是哪個?”
一少年從歌舞一團的人群中退步,又移至張自成視線內(nèi),雖是只穿了薄衫,神情種卻沒有絲毫難堪,目光迎上,說道,“是我。”
“你老子還有點種!”張自成把那信件往地上一丟,說道,“邊洲八部,質子十數(shù)人,唯獨你老子還敢與我赤燕軍交鋒!”
柳少卿眉心一跳,這才抬眼看向歌舞的一群人。
邊洲八部。質子。
廳內(nèi)有人喝酒,有人說話,聲音拉遠拉近,他仰頭喝了杯酒。
明明張自成最是重視赤燕軍,再次出征卻推諉相拒,守在京城。
是何緣由,當下才知。
海鷹部進犯多年,也只是刀槍相對,如今突然轉性一般對邊洲交界處的百姓殲淫擄掠,無惡不作。
此番為何,昭然若揭。
凌隼只是輕瞥一眼那信件,恭敬說道,“將軍過獎了!”
坐間起身一人,分明穿著兵服,眼睛卻冒著賊光,在哄笑聲中,他伸出手撫上那少年的薄背,“晚些我們?nèi)肓朔浚o爺單獨舞一個!”
凌隼閉上了眼,將心里泛起的惡心生生壓下。
柳少卿又是一杯烈酒下肚,轉而看向張自成。
林墨羽家世背景顯赫,卻紈绔成性,為貪圖玩樂辭去從三品祭酒之職,柳少卿甚是鄙夷。
常晚風背靠北安王府行事張揚,柳少卿多有不恥。
蘇鈞一個明擺著的狗腿子,在兵部獲提拔后便操持武試,同樣入不了他柳少卿的眼。
想當年林墨羽入國子監(jiān)時,柳少卿不過就是個從七品的主簿,他出身寒門,一路來多有荊棘才走到如今位置。
正如當日圍獵場上林墨羽所想,他無非就是想爭上一番作為。
柳少卿敬仰張自成,一來他多年間受張自成重用,才得以悉心教導國子監(jiān)。二來便是軍功赫赫的大將軍,一心為邊患與平藩戎馬半生。
他捉摸不透自己當下是何感想,但看著嬉笑人群跟這滿堂彩,卻也歡樂不起來。
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打在青石板路上,順著屋檐落下,飛檐斗拱上的雕刻也更加清晰可見。
國子監(jiān)內(nèi),聞太傅輕撫長須,緩緩開口道,“權如刃,可護己,可傷人。爾等既生于此,必先明勢。察天子之心,觀群臣之態(tài),懂天下之變。”
“學生斗膽!”一位膽大的學子起身問道,“如今之世,風云變幻,若是得權,為的究竟是不是一己之私,何以辨得?”
太傅起身,望著門外晃晃人影,搖頭道,“權之所用,在乎利民安國。所行正道與否……需辨己!而已!
柳少卿孤身立于檐下,雨水濺起的泥污沾染了他的鞋履,他卻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