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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出去瞎逛？作業(yè)寫完了嗎？”女人瞥了洛余一眼，語氣不耐煩。

“寫完了。”小洛基低聲說。

“那就去屋里待著，別在這兒礙眼。”女人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洛余沒說話，轉(zhuǎn)身走進旁邊一個小房間。房間很小，只放得下一張床和一個破舊的書桌。

墻上貼滿了各種奇怪的圖畫，復(fù)雜的幾何圖形和符號。

洛余坐在床邊，從床底下掏出一本厚厚的舊書。書的封面已經(jīng)磨損，看不出原來的標題。他翻開書，專注地看了起來。

梅琳湊過去，想看看是什么書。

書頁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用的是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語言。

但旁邊的手繪插圖她能認出一些，那是召喚法陣的分解圖，雖然結(jié)構(gòu)和艾爾多拉大陸的召喚術(shù)不太一樣，但基本原理似乎相通。

洛余看得很專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客廳傳來女人的笑聲和男人的說話聲。

又有客人來了。

緊接著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曖昧的聲音。

洛余皺了皺眉，但沒有出去。他捂住耳朵，繼續(xù)看書。

梅琳站在房間里，看著這個小男孩，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不像是個夢。

而且這里的一切都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艾爾多拉大陸的常識。

難道這是洛基幻想出來的世界？還是某種隱喻？

時間在夢境中流逝得很快，梅琳看到了更多片段。

她看到洛余在學(xué)校里被其他孩子嘲諷，帶頭的胖男孩說他是野種。

“沒爸的野種”

“你媽是妓女”

“怪胎”

但洛余從不哭鬧，也不告狀。他只用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那些孩子，然后用反擊回去。

“你爸昨晚又在酒館里輸光了錢，被你媽趕出門了吧？我路過的時候看到他睡在街角，像條流浪狗。”

胖男孩的臉瞬間漲紅：“你！”

“還有事嗎？”洛余打斷他，聲音輕快，“沒事的話轉(zhuǎn)回去。你頭上的油味熏到我了，昨晚又沒洗頭？”

周圍的竊笑變成了哄笑，但這次是針對胖男孩的。胖男孩氣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洛余一眼，轉(zhuǎn)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洛余低下頭，繼續(xù)寫作業(y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漸漸地，沒人敢當(dāng)面惹他了，但背后的議論從未停止。

梅琳還看到了夜晚的場景。

女人帶不同的男人回家，客廳里傳來調(diào)笑聲，然后是讓人尷尬的聲響。洛余房間隔音很差，他能清楚地聽到一切。

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繼續(xù)看那本舊書，或者在地上畫那些復(fù)雜的圖案。

“挺沒意思的，這個世界。”

梅琳愣住了。

這句話的語氣，和現(xiàn)在的洛基太像了。

夢境繼續(xù)變換。

洛余漸漸長大，進入了中學(xué)。他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擅長用語言嘲諷別人。

他成績很好，但從不和任何人交朋友。他看書，畫圖，研究那些奇怪的法陣。

女人帶來的男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家里的酒瓶越來越多，煙味越來越重。女人開始向洛余要錢，說他吃她的喝她的，現(xiàn)在該回報了。

洛余開始打工，放學(xué)后去便利店收銀，去餐廳洗碗，去發(fā)傳單。他把大部分錢給了女人，自己只留一點點買書和紙筆。

“沒意思。”他經(jīng)常這樣想。

學(xué)校沒意思，家沒意思，這個世界沒意思。

他唯一感興趣的，是那本舊書和那些法陣。書上說，通過某種特殊的召喚儀式，可以連接其他世界。

其他世界……

會不會比這里有意思一點？

梅琳看著洛余用買來的蠟燭擺出陣型點燃，然后閉上眼睛念著從網(wǎng)上看來的咒語。

“以吾之名，召喚異界之門……”

什么都沒發(fā)生。

蠟燭只是安靜地燃燒著。

洛基睜開眼睛，看著那些毫無反應(yīng)的召喚陣，自嘲地笑了：“我就知道……都是騙人的。”

他坐在地上，看著滿屋子的召喚陣，眼神再次變得空洞。

“這個世界……真無聊啊。”

時間繼續(xù)流逝，梅琳看到了更多壓抑的畫面。

女人因為欠債被追討，躲在家里不敢出門。洛基在學(xué)校被老師懷疑偷東西，因為他“看起來就不像好孩子”。打工的店長克扣工資，理由是“你媽欠我的錢還沒還”。

每一次，洛基都用那種冷漠的眼神面對，然后用最尖刻的語言反擊。他從不示弱，從不求饒。

但他的眼神越來越空洞。

直到某一天，女人因為過量服用某種藥物，死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洛基放學(xué)回家發(fā)現(xiàn)時，尸體已經(jīng)僵硬了。

他沒有哭，沒有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電話，處理了后續(xù)的一切。警察來了，問了話，走了。殯儀館的人來了，拉走了尸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