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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露臉。”也不知周其律哪兒買的草莓,特大一顆。他切掉尾部只留了三分之二,但一口塞進去說話還是費勁兒。
陶汀然閉著嘴巴嚼,在嘴里都快轉不開了。
“有人跟你搶?”周其律說他,語氣卻沒半分責怪。他單手掐住陶汀然的臉,稍稍用了點力,二話不說地把手指伸進去搶了出來。
“唔…干嘛?”
草莓隨手扔垃圾桶里,窸窣一聲,新換的垃圾袋隨這被咬得亂七八糟的果子墜下去。陶汀然的唇色染上玫粉色,嘴唇微張,絲絲縷縷的草莓味兒混合進氧氣里,卷入周其律肺腑中。
草莓成精了。周其律忍不住低下頭親了他一下。
“喜歡你。”周其律用鼻子輕輕撞了撞陶汀然的鼻尖,現在連他自己說話都帶一股草莓的甜味兒。
快被草莓精同化了。
陶汀然特意過來和周其律說明晚吃飯的事,被抱在懷里接半天吻全忘完了。后面想起來還是因為摸到了兜里的戒指。
“你什么時候買的?”陶汀然要周其律給他戴。
“前幾年帶我爸去言淮看病,六月初他病情好轉,說想去商場逛逛,要給我買生日禮物。”
周其律右手環過他的背,另一只手接過戒指莊重而溫柔地套進陶汀然右手中指,聲音溫沉,像在講睡前故事。
他爸那時回光返照,精氣神不錯,但人死大概會有所預見,周啞巴溶了婚戒,拿錢給周其律買了一枚男戒。
他爸擔心他獨留于世嘗盡萬分孤獨,于是最后一次為他打算。
周啞巴知道他與陶汀然的事,臨死前虛弱地比劃著——
一個人太孤單了。
去找個伴兒。
去找他吧。
周其律卻沒聽他爸的,獨自藏著那一枚戒指踽踽獨行了好些年。
直至現在其實他都沒有拿出那一枚戒指的勇氣,怕會變成一種枷鎖,束縛陶汀然。
夾在紅包里偷偷送出,是沒底氣,也是給對方裝不知情和后悔的機會。
“這是我和我爸一起選的戒指。”話題沉重,周其律故作輕松地揭過,以玩笑的口吻道,“現在戒指戴上,你跑不掉了。”
陶汀然聽他講那段他未能參與的從前,忽地無端悶痛,那是一種不可言狀的疼痛感,摻雜著遺憾。
戒指正好合適,陶汀然與周其律十指相扣,說:“明天吃完飯,我也要好好挑一挑給你買一個,讓你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