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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醫生看了看他,說:“跟你通話電話之前,我給你爸也打了電話。”
瞬間,陶汀然明白了什么,心里的猜測好似得到證實。
“別怪嬸嬸自作主張。”石醫生說,“剛把你奶奶背回家那會兒,她人是清醒的但是問什么都說不知道。”
“她誰也不認識,也說不出為什么去田里,去做什么。后來我說要給你打電話,她才有了些不一樣的反應,好像只記得你。”
陶汀然倏地愣住,腦子一片空白,“可是……”
石醫生似乎清楚他的疑惑,點頭道:“是,她現在又能認出我和其他人,但是我仍然懷疑她患上阿爾茲海默癥。”
“我建議去市里好好做個檢查。”
老人的身體就像即將報廢機器,每一次磨損都不可逆轉。
等不及陶川東回來,陶汀然當天下午就叫了車,帶奶奶去縣醫院做全身檢查。
老年人常年不體檢,小病不管,大病忍忍,最后拖了一身大大小小的病。她腦子里長了一個瘤,加速了阿爾茲海默癥的發展,奶奶會慢慢不記得,體質過差,開刀手術的風險很大。
醫生讓他去辦住院,陶汀然看上去鎮定不已,東奔西跑時一聲不吭,被周其律牽著的手卻止不住顫抖。
病房一間三張床,都住滿了,晚上等奶奶睡著后,陶汀然到病房外的長椅上枯坐著。他雙手放在外套兜里,茫然地盯著對面那堵墻。
周其律提著打包的云吞上來時,就看見他這副模樣,脆弱無助。仿佛他精心養護的花,在一個不留神間便枯萎凋零,撒了滿地的花瓣。
陶汀然和他轉述石醫生的話時,周其律怕極了他哭,但對方沒落淚,有條不紊地做好所有的事。他把情緒壓在心底,周其律自相矛盾的又怕他不哭。
周其律在他面前蹲下,輕輕抱住了他,把陶汀然的腦袋往肩膀靠了靠。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周其律才會慶幸自己是個alpha,才能有信息素可以安慰他的omega。
“哭吧。”周其律說,“我給你擋著,別人看不見。”
后背的衣服慢慢被拽進對方手里,過了好半晌,耳邊才傳來一聲悶重地說話聲。
“不想哭。”
陶汀然聲音低啞:“我奶奶好著呢。”
“對。”周其律無所謂往來的目光,側過臉親了親他的耳朵,說,“奶奶好著呢。”
第二天一早陶川東就到縣城,他打來電話時,陶汀然正取下輸液袋扶她去廁所。
“你接,我扶奶奶去。”周其律輕車熟路地送奶奶進廁所,掛好水袋后退出門外守著,壓根沒給陶汀然拒絕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