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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場被惡意編織出來的噩夢,密不透風地將蘇日安困住,逼得他毫無招架之力。
蘇日安始終有種不真實感,盡管從那天和沈秋的對話開始,持續發酵的不安早就已經預告給了他,但蘇日安依然無法接受,在這個世界上自己已經真正成為一個人的事實。
他獨自在醫院的走廊里待了很久,凌晨的醫院寂靜蒼涼,走廊的燈徹夜亮著,安全指示燈牌懸掛在蘇日安頭頂,散發著綠瑩瑩的亮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的拐角處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急,目標明確且越來越近地跑過來,最終停在了蘇日安面前。
傅瑞延緩著呼吸,先是透過屋門朝里面看了眼,然后叫了他一聲:“蘇日安。”
傅瑞延還穿著白天離開時的那套衣服,蘇日安猜想他應該是一直在處公司的事情還沒有來得及睡,猛然聽說了這邊的消息,這才急匆匆地趕來。
沈秋生前對傅瑞延不錯,傅瑞延這時候來看望,于情于都說得過去。
蘇日安覺得自己眼下應該站起來,跟傅瑞延說兩句話,謝過對方的好意,然后帶著對方進門,去見沈秋的最后一面。
但蘇日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慢吞吞地仰頭看到傅瑞延,難過的情緒像是決堤的河岸,一股腦地全涌了上來。
傅瑞延如三年前那樣上前一步抱住了他,他摸著蘇日安的后頸,讓對方將臉埋在自己的衣服上,感受到了手心傳來的,輕微的、克制的顫抖。
直到蘇日安情緒稍稍恢復,傅瑞延才松手放開對方。
第二天一早,傅瑞延便替蘇日安聯系了殯儀館。喪禮儀式要持續個幾天,蘇日安要守靈,傅瑞延便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公司有任何問題都是韓助帶著文件過來見他。
追悼會正式舉辦的那天,蘇日安胸口別著白花,站在門口,見到了很多沈秋生前的朋友、同事,還有粉絲。
沈秋在舞壇的影響深遠,盡管已經退出行業幾十年,也依然擁有崇高的威望。
蘇日安被迫和那些人打交道,因為精神不濟,他的臉色看著很差,而為了不至于怠慢對方,后半場都是傅瑞延在幫他周旋。
蘇日安能察覺到周邊人因傅瑞延的出席而引發的竊竊私語,但卻無暇去顧及。因為太累,他全程都跟在傅瑞延身邊,盡管心里清楚于禮不合,卻也還是忍不住將對方視作自己堅實可靠的屏障。
司儀致辭的時候,蘇日安和傅瑞延一起坐在前面。蘇日安看著潔白花團簇擁著的沈秋的遺像,想起當年傅蘇兩家見面后,母親與自己的一場談話。
那時的沈秋似乎對傅瑞延在餐桌上表現頗有微詞,她告訴蘇日安,如果不想結婚可以不用勉強。
但當時的蘇日安一腔孤勇,他并未將自己和傅瑞延相識的前因后果告訴沈秋,只是在對方勸告完自己后,猶猶豫豫地說了句:
“可是媽,我是真的很喜歡他。”
沈秋不以為然,問他:“那他喜歡你嗎?”
蘇日安便不說話了,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沈秋好似有很多話要說,又好像覺得沒必要,臨了,只是對蘇日安說了句:“算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