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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排隊等待的人很多,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蘇日安慢吞吞地朝療室的方向走去,在經過電梯時,被里面擠出來的人流絆住了腳步。
醫生的說法,讓他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不太真實的錯覺。就好像他被剝離了那些復雜的過往,只是單純地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舞蹈演員和傅瑞延偶遇、相識、結婚。
傅瑞延尊重他的職業,解他的難處,包容他的痛苦。在傅瑞延眼里,自己只是一個隨處可見,喜歡時不時地試探和騷擾他的小角色。盡管門不登戶不對,但因為相處得不錯,還是難以自制地互生了好感,而后戀愛結婚。
跟對方所討厭的聯姻沒有任何關系。
這種情形是蘇日安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并且夢寐以求的。他渴望純粹的愛情,但偏偏傅瑞延整個人都具有誤導性,蘇日安也只能在泥足深陷時,用一個接一個的事實告訴自己,此路不通,及時止損。
十二月份的榮市有些陰冷,連續陰沉了幾天后,今天終于放晴。
蘇日安做療的時候,透過療室的窗戶,看到了后面住院部樓前,正在小花園里散步的兩個人影。
兩人一坐一站,因為距離太遠,蘇日安看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情況,但從二人的距離上可以推斷,那應該是一對感情很好的夫妻。
等待的時間有些長,蘇日安感受著療儀在腿部皮膚上留下的溫熱觸感,再一次回想起了兩年前自己腿傷的那段日子。
說起來,那段時間應該是蘇日安人生中最為灰暗的時刻。因為右腿受傷,他的所有演出被迫終止。父親去世,蘇家公司破產,名下所有財產全部進行拍賣。傅瑞延為他忙前忙后,試圖將損失降到最低,然而他卻每天只能坐在輪椅上,哪里也去不了,連上下樓都需要人照料。
蘇日安就是在那個時候從二樓主臥搬到樓下客臥去的。
搬的那天,傅瑞延不在家,蘇日安請家里的阿姨幫自己收拾東西。他留在主臥的東西不多,但阿姨收拾得很慢,蘇日安沒有催促,在晚飯之前,正式在一樓安了身。
傅瑞延似乎是覺得折騰,并不是很解他的行為,回來后不怎么高興地跟他一起吃了晚飯。到十點的時候,蘇日安坐輪椅回房,傅瑞延跟過去時,蘇日安拒絕了他的靠近。
之后大概有三天的時間,傅瑞延沒有主動跟蘇日安說話。
那是蘇日安度過的,人生中最為安靜的三天,傅瑞延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處,又回到了從早到晚不著家的狀態。
蘇日安的腿恢復期總是伴隨著輕微的腫脹瘙癢,夜里很難即刻入眠。睡不著的時候,他就會側躺在床上,望著對面的窗戶發呆,直到汽車的引擎聲在院外響起,刺目的車燈在窗簾上掃過,他才會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重新閉上眼睛。
不過,這種情況倒也不常有,有次,傅瑞延回來的時間比他預料的要早很多,當時剛過晚上十點,蘇日安剛躺下,就聽到了院子里傳來的響聲。
管家照例出門迎接,院子里傳來了幾句說話聲,因為壓得很低,又相隔較遠,蘇日安沒有聽清。
不過很快,那道熟悉的腳步聲便踏進了客廳。對方沒有上樓,徑直朝他住的這間客房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