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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人獨(dú)處慣了，無意與旁人分臥床榻。與其相看相厭成怨侶，不如一開始便不娶妻。”

蕭華詔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不愿成婚，但惦記你謝朝蘊(yùn)之妻位子的，并不在少數(shù)。有你母親的遺言在上，謝去夷自然不會(huì)出言相逼。但……”她語氣一轉(zhuǎn)，“你可有想過皇帝的意思？”

說著，她幸災(zāi)樂禍地一笑。“我聽說，他可是想讓你尚公主。”

宮中一共三位公主，得寵的皆非皇后所出。大公主蕭筠已經(jīng)成婚，唯有小公主蕭芽適才及笄。偏不巧，她正看上了謝朝蘊(yùn)。

皇帝要借謝家的權(quán)，卻又不想謝家繼續(xù)掌權(quán)，荀家便趁機(jī)上奏出了這餿主意。

說是餿主意不假，謝朝蘊(yùn)是謝家名正言順的嫡子，讓他尚公主，謝去夷那老狐貍豈會(huì)同意？

這道理，兩人心中自然明白。蕭華詔說起此事，也不過是以此引出她之后的話而已。

謝朝蘊(yùn)看了她一眼，淡聲問：“表姐有主意？”

“簡單。”蕭華詔美眸中流露出一縷輕蔑， “只要她不是公主，事情便容易了。”

不是公主，自然就是平民了……

窗外的陰沉被閃光撕開一道口子，隨之而來的雷聲轟隆，大雨紛紛而下。

謝朝蘊(yùn)似乎猜到了什么，神色冷凝。

“你想……”

“造反。”蕭華詔笑著替他說出了那兩個(gè)字。

“不可。”

“為何不行？”蕭華詔嗤笑一聲，“就因?yàn)槲沂莻€(gè)女子，便不能掌控這天下的權(quán)力？你別忘了，我當(dāng)年是先皇親手帶大的，太子有的學(xué)問，我蕭華詔一樣不少。”

說罷。她定定看著他，眼中翻滾著的，是過往幾十年沉積的憤慨與痛苦。

“大詔就要亡了，我不信你沒有半分覺察。”

謝朝蘊(yùn)面容平靜：“一個(gè)朝代走得再久，終究有它衰落的時(shí)候。”

“可是我不想！”她眼底突然涌出了淚，仿佛失去了一切該有的理智，大聲哭訴：“這蕭家，姓的是我蕭華詔的蕭，不是什么阿貓阿狗的！這天下是我先祖親手打來的，大詔的每一寸土地，都流著我蕭家先祖和族人的血！戎狄的鐵騎都沒有踩斷它的脊梁，如今卻讓一群蟲蠡吸食著血肉！你讓我如何不痛心，如何不造反？！”

她站起來，指著窗外。

“如今天下大難，大詔子民已是水深火熱的境地。那狗屁皇帝卻在宮里夜夜笙歌。每日想的不是如何緩解災(zāi)荒，而是想的今夜翻哪個(gè)嬪妃宮里的牌子，想的是何時(shí)在宮中修筑高樓宮闕！如此荒淫無道，怎堪為人君？”

謝朝蘊(yùn)無奈道：“我不會(huì)勸你。”

蕭華詔看著他，沉沉道：“你也勸不了我。有些話，我不愛聽，你若不與我一起，便不必說了。”

謝朝蘊(yùn)嘆息一聲。“你不愛聽，我也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