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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只不過或許是用錯了方式，但是，梁镕明白就算那天不說，終有一天無法忍受的時候，他也會說的。這種負面的情緒其實一直都在他心里面，爆發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抿了一口紅酒，梁镕閉了閉眼睛，給許巖的電話，梁镕三分清醒七分迷糊，全都說的是心里話。他把許巖當成一種習慣一樣自然的存在，不知道在許巖心中是不是有習慣梁镕的存在？

“小鄭，這份報告還有幾個數據不是很清楚，你交給調研部再去核對一下，下周上班開會之前我要見到修改過后的報告。還有這幾個單子我已經看過了，也簽字了，你拿出去吧。我就先走了。”

“好的，經理。”

拿著自己的外套，許巖揉了揉眉心，離開了公司。

最近事情很多，好像什么事情都一起來了，大大小小的，讓他一下子沒了招架之力。突然之間想起來好像說好了今天要回家吃飯，去甜品店買了點點心，許巖回了母親家。

許巖很孝順，因為父親離開的早，所以，許巖什么事情都以母親為主，他想，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會有些事情放不下，那就先順著好了，別逆著她的意思，母親不喜歡的事情就盡量不去做，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拂了她的意愿，那就等到母親離開之后再去做好了。自己等得起，而母親等不起。

許巖喜歡男生的事情，是母親偶然之間發現的，在許巖的同學錄里面夾了唯一一張合照，是許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喜歡上的人，許巖沒敢告訴別人，也沒敢告訴那個男生，就只是在畢業的時候留了這樣一張照片，當做一個紀念，背后留了一行字，是許巖自己寫的，‘淚水埋葬的青春，我一個人在午夜回味，我期待不了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許巖把這張照片放在同學錄里面，一直當做是一個秘密一樣掩藏。他知道像這樣喜歡著同性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雖然許巖自己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但是，許巖明白畢竟像自己這樣的，還是少數，大多數人是無法接受，或者說只能接受但是談不上理解，許巖也沒想過讓別人理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每個人的生活都要自己去活，別人只是圍觀者，甚或只不過是過客，有些事情執著，不過是勉強了別人，也為難了自己。他想，瞞著母親，一直瞞到瞞不下去的那一天，也許他能幸運的瞞久一點。只是沒想到，母親好心幫他收拾房間的時候，照片從同學錄里面掉了出來。母親退休之前是個老師，她知道世界上有這樣一類人，只是沒想到自己的兒子也是。那時候許巖還沒有從家里面搬出來，在母親把照片還給自己，一句話也沒有說就回房間以后，許巖一個人長久的沉默，站在客廳里面，不知道能做些什么，能解釋一些什么。他想，這對于母親而言，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更不要說去接受這樣的兒子。在母親的眼中，他一直很優秀，所以，這真的算的上是一個打擊，不大，但是也不小。那一晚許巖整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母親推開房門出來，看起來也是一夜無眠，母親問道，是不是真的改不了？說話的聲音，很是平靜，雖然聽得出來有隱藏不了的疲倦，但是，確實風過之后，一切都有這表面平靜的感覺。許巖沒說話，他當然明白這一夜的時間，對于母親，應該是漫長的，像是一種折磨，就像自己第一次知道和別人不一樣，意識到自己以后的人生可能也會是和別人不一樣的時候，那種竭盡全力去安撫自己一樣。所以，許巖只是靜靜的點了點頭，懦懦的說了句，對不起。母親走來許巖身邊，把許巖的頭摟進自己懷里，說，孩子，去睡覺吧。媽不怪你，媽知道，不是你的錯。

到現在，許巖也不是很清楚，母親對這件事情是什么樣的看法，從那天之后，母親似乎變得坦然了很多，許巖每次回家的時候，母親也會問上幾句，叨念幾句，只是從來不催他找個女人好好過日子，許巖覺得這已經是母親能夠給他的最大的寬容了。也許母親并不是接受了，只是默默的逃避著。因為在母親心中，自己是她的兒子，不是不相關的人，所以，不能排斥，就只好都避免著這個可能會尷尬的話題。

許巖想，這樣也不錯。這大概是唯一一件不能順著母親意思的事情了。許巖也希望，這會是唯一一件他永遠不能按照母親所希望的那樣去做的事情。

就算只是這一件，許巖想起的時候，也會一如當初的難過。

到家的時候，一進屋就聞到了滿屋的香味，每次母親都是算好了他到家的時間，做好飯菜等著他。這種感覺讓許巖覺得，不論什么時候，回到母親身邊，他就是個孩子。

“媽，我回來了。啊，每次回來都有一大桌的飯菜等著我。都是我喜歡吃的。”許巖把外套脫在沙發上，放下公文包，就把手伸向了桌上的鹽酥雞。

還沒夠著就被母親擋開了，母親說，“沒洗手就想吃！去，洗手去。”

許巖抿了抿嘴巴，看著鹽酥雞，有點不舍的。

鹽酥雞算是母親的拿手菜之一，每次許巖路過街邊那些賣鹽酥雞的小店子的時候，就會想起母親親手給他做的那份鹽酥雞的味道，其實，也不一定就真的好吃多少，但是，就好像里面蘊藏著一種感覺，吃起來更香。

許巖忽然想起來，梁镕其實也很喜歡這道鹽酥雞，有時候許巖會從家里面把母親做好的鹽酥雞，加上一些別的做好的菜，給梁镕送去一部分，免得他總是為了方便而在外面買一些快餐。許巖在新聞里面看過，經常吃快餐，又不規律的人，最容易得胃病了。他希望梁镕健健康康的，不管在不在自己身邊，但是還是希望這個人一切安好。

許巖想，其實梁镕是個很好的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緣分。

母親看著許巖臉上的表情，有些好笑，說，“別跟三歲小孩子一樣，快，洗手去，這都是給你做的，你洗完手都是你的，快去洗，洗好了就過來吃，沒有人跟你搶。”

“媽，你可別先動了筷子啊，等我回來一起吃，別動筷子啊，千萬別先動了筷子。”許巖一邊說一邊往衛生間里面跑，水打開了，流水聲中還能聽見他的聲音。

“呵呵，快去吧快去吧，誰跟你搶似的啊！”母親笑的合不攏嘴巴，許巖一個星期就只有周末的時候回來一次，這是這個屋子最有生氣的時候，每次許巖回來，她都會做上這么一桌子的飯菜，但是每次許巖都好像多久沒見到好吃的一樣。母親知道，這不過是許巖故意的，每次都像是小孩子一樣，好像總也長不大。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樣的許巖，這個女人心里面有種說不出來的安慰與滿足。也許，人的一生說起來也算是為別人活著，之前為了父母，然后有了自己的家，就會為了愛人與孩子。

“媽，我發現你做菜是越來越好吃了，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