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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她理好衣衫,將連帽斗篷扎的更緊實,才攜她緩步走出。
斗篷藍底銀紋,領口與袖口皆綴有雪色狐皮。鮮潔明亮的顏色,襯的她圓潤的臉蛋粉雕玉琢過一般。聞亦錦袍顏色恰與她相稱,二人含笑踏在未化的雪地上,宛若九天仙人,說不出的和諧般配。
梅花盛放時,谷內人潮來往不絕。往日一遇好天,車馬如龍排列。也不知是否因山前道路泥濘,谷中賞梅人不少,卻也都三三兩兩相伴而行,倒也沒到接踵摩肩的地步。
以防司檀好奇亂逛,下車時,聞亦就已經與她約法三章,經梅間小道,亦不忘提醒一句。一不得她與生人攀談;二不準她私自晃悠;三不許她遠離視線。三則約束下來,司檀哀怨不已。可怨歸怨,耷拉沒多久的唇角,見眼前梅花招枝相迎,瞬間轉陰作晴,笑顏重拾。
孩子心性,喜樂來去飛快。聞亦也并非有意壞她興致,不過是見生人三兩成群,怕她不甚被人拐走罷了。
誰叫她心思單一純然,對人不存一絲防備。要拐走她,委實不需動腦使計。
常樂谷的梅花,入口處稀疏且矮小。越入深谷,梅花樹越是粗壯,且濃密。行在萬千梅花間,皚皚雪被上留下道道足印。迎著風雪,這成對成串的印記,好比口含蜜餞而走過的漫長歲月。
司檀一手被聞亦緊握,騰出一手,扳過小道旁的紅梅,欲折下一枝來。可看到片片不懼寒風的透薄花瓣,又不忍。小心拂去枝頭的冰雪,湊近一嗅,低聲嘆一句道:“好香啊!”
“這成片的紅梅,比起你最愛的藤蘿,可會遜色?”
轉過臉,恰與聞亦似籠一層迷蒙煙黛的笑眼對上。俊秀的眉,挺拔的鼻,映著梅林,好看的,讓她忍不住地就想抱抱他。
矜持已無法阻擋這欲念,她不由自主地就挪近抱了。微紅著臉,她緊抓著他腰間的一邊束帶,嬌憨甜膩的帶著笑意,將臉埋在他胸前。
她說:“花有百樣好,可再好看的花,在我看來,都比不過院中的藤蘿。”她揚起臉,不知是那簇擁的梅花染紅了她的臉,還是被一層覆過一層的羞云鬧的。沉浸在聞亦蘊著柔情的眸光里,她言不由己:“因是你著人栽植的藤蘿,自是珍貴的無與比擬。”
司檀更像追一句:更是無與比擬的,是他。怕是再多的藤蘿,也牽動不起她這樣約束不了的情緒波動。
可她到底是沒說。
聞亦樂得比眼前漫山的梅花更妖艷絢爛。他捏一把司檀肉嘟嘟的臉蛋,輕笑道:“我原還不知,從你的口中說出的話,竟這樣好聽。”
“不許笑我!”羞澀赧然,司檀對著他腰間一把狠掐。“我剛剛……什么也沒說!”說罷,飛起白眼,就要脫離他的懷抱偷跑掉。
溫軟離身,聞亦緊握著她的手,不許她遠離:“你明明說了,又多,又動聽。”
“是你耳朵不好,被風吹壞了。”司檀睨了他一眼,偏過頭孩子氣般地低聲嘟噥著。心虛地不敢看他,司檀硬是掙脫開鉗著手腕的五指,小跑著竄了出去。
“當心——”
聞亦還沒來得及呼出聲,紅著臉低頭悶跑的司檀,與迎面一人撞了個滿懷。只聽一聲嬌軟的“哎呦”聲,著一身妖嬈紅衣的女子便往一側倒了過去。
心中有愧,本還想撈一把,可司檀自顧不暇,失了重,面向雪地里栽過去。她心想:完了,今早剛換的新衣,是聞亦特意準備,要帶她出游穿的。這樣撲在雪里,八成是不能將常樂谷游一遍就得回府。
可未待她摔出去,恍惚間,一道古怪的風力就將她帶了回來,不偏不倚,不輕不重,她又回到了聞亦的懷里。
她倒是忘了,聞亦這樣厲害,是不會讓他摔著的。看著看著,她抿著嘴甜甜勾起唇角。
“還笑得出來。早知就應任你扎進雪里去。”聞亦嗔怪一句,等她站穩(wěn),又傾身為她抖去裙角的冰涼。
司檀笑得更歡:“有你在,哪里舍得我扎進去。”像是木頭一樣戳進雪中,只想想都覺得慘。
想到“慘”,她這下才記起,方才莽撞橫沖,是撞了人的。
她抬起頭,見那紅衣女子并沒摔出去,而是歪靠著一株梅花樹。還好。默聲嘆一句,司檀瑟瑟走上前去,伸出一手,道:“你,還好嗎?”
女子不知心緒游向何處,聽到司檀含著愧色的問候,稍一愣神,緩緩轉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