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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一案,太史令司融四面求援未果,因罪入獄。經多方細查深究,原該判斬刑結案,可因陛下感念其先前苦勞,僅撤職還鄉算罷。
不管好賴,終是留了一條命在。比起他的罪過,這已算是最好的結局。
司檀知曉他們不日將遠去涇陽,心中掛念母親,于廊下靜坐時,也時不時張望院外。
她在等。等太史府的消息。
可她的殷切期盼終究化塵為空。太史府一家上下搬離懷安當日,直至出了城門,也沒人來報一句。
父親與母親,怕是不會原諒她了。或許自此之后,他們還會心存怨恨。惱她危難之時沒能出言相求。
夜來起涼風,司檀郁郁獨坐檐廊之下,神識恍惚,目光渙散,猶如離群孤雁,對著院門暗自神傷良久。
聞亦取一件薄毯,輕聲搭在她單薄的肩頭,“七七,夜涼了,回房罷。”
正出神,忽然受了驚動,司檀肩頭微顫一下。她習慣性向聞亦肩頭靠了靠,道:“聞亦,你說,父親與母親是不是不要我了?”
靜默片刻,未能得到回應,她耷拉著唇角,低聲呢喃道:“我于他們無用,要不要的,我一直都是沒有家的。”
聞亦不忍戳她傷痛,溫笑攬臂環抱著她,“這里就是你的家。無論他們要不要你,怨不怨你!”
司檀回望了一眼他亮如星辰的眼眸,瑟瑟涼風中,忽覺暖流入注心頭。如禾遇雨,如木迎朝陽。這宣平候府清寧安靜,無人厭她,無人惱她。自今往后,便是她的家了。
司檀回身笨拙地擁著聞亦,私心想要留得這溫存更久遠一些。“聞亦——”臉埋在他的肩頭,她聲音輕小,綿軟且甜膩。
聞亦繃直了筋脈,屏息以待,想聽她繼續說下去。可靜止半晌,除了一聲聲綿長的呼吸聲外,再無其他,
托起她漸漸下滑的身子,聞亦哭笑不得。
她這說睡就睡的毛病,真是想什么時候發作,便什么時候發作!
聞亦深知司檀心性,澈亮明凈,如水似冰。除此之外,她情緒來去飛快,再是難過的事情,只要一個好聽的故事即可陰雨轉晴。摸清了她的喜惡,想要快速地將這失落驅走,著實不難。
尋了些對胃口的話本,閑來陪著她描上幾筆風景,夜里安睡前,又費心思說幾個故事,好容易哄得司檀重拾笑顏,聞亦竊喜不已。
可好日子沒過幾天,府中來了個更鬧人的。
正值晚膳時辰,聞亦與司檀剛落座,長公主薛云希踢開一眾攔在身前的守衛,風風火火地帶著三兩仆役,徑直進了藤蘿院。
崔管事哪敢強攔,只能疾步跟著。進了院門,他恭敬行禮道:“侯爺。”
聞亦淡然淺瞥了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又來做什么?”
薛云希并不在乎他作何顏色,停步撩起裙角,尋了一處坐下,“本公主心情不好,見你這府邸不順眼,留下來住兩天沖沖煞氣。”
“滾遠點兒!”聞亦漫不經心地收起目光,執箸為司檀碗中挑了幾樣清淡小菜。
司檀也聽不懂他二人在說什么,索性不管不顧,也不好奇,就悶著頭用食。
有了前幾次的暗虧,薛云希并沒有因聞亦的言語驅趕而生惱,反而頗感閑適地摸著腰間別著的銀鞭,招呼隨她進門的仆役道:“將本宮的行李放好,膽敢損壞一絲一縷,抽爛你們的皮!”
長公主的鞭子誰不知道厲害,聽了訓,個個皆是提神醒目,唯恐一個不慎,將這條小命送了。
司檀偷偷瞄了一眼薛云希的腰間,收了炸起的銀刺,順溜溜的鞭子也是嚇人的。教習嬤嬤的木尺沒有那么厲害,可是打在背上也是火辣辣的疼。這銀鞭這般兇狠,若是落在身上,怕是真要退層皮了。
司檀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感覺渾身的毛發都要警惕豎起。
聞亦“啪嗒”一聲擱下玉箸,隨后拉起司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