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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陰:“我留下來照看著她,大人快去罷。”
他自然知曉為何不可耽擱,轉眸望一眼火焰漸弱的銅燈,又將蘊著柔軟溫情的目光落回合目沉睡的司檀身上。
他終究,無法以真容與她相守,哪怕已逾八百年光景。
在未曾找到她的這八百年,他從不曾發覺自己是那么的貪婪。
他原以為,只要她能活著,在任何一處都好。
她活著了,他卻是忍不住的想要找到她,要擔心她是否會有危險,會不會受了委屈。
待真正找到,他又想要留她在身邊,保護她,珍惜她,補償她。
如他所愿,用盡一切辦法將她留在身邊,讓她成為他的妻子。他明知不可,卻又想要與她相守一生。
而今,他覺得一生太少,生生世世都不夠……
他深知人是貪婪的,不曾想,他自己遠比人還要貪婪千萬倍。求的更多,要的更多。
“將軍,寅時已過,再等下去,要來不及了。”胡冥道。
許久的眷戀凝視,他點頭,算作對三人急切等候的回應。
沙漏將盡,天將放明。胡冥知曉不可再耽誤下去,得了令,便示意魑陰開啟石屋機關,自臺上端起銅燈之后,躬身往里而去。
一開一閉,陰寒襲來,如數九冰雪降臨。石屋趨靜,空冷昏暗。
石屋內徹夜未眠,府中乍看卻是寧靜如常。夜幕散盡,馨然清明時,斜云追日,將晚間未落的陰潮驅走個大半。
辰時剛過,太史府五小姐司清再訪宣平候府。
可今日的司清,剛向門令遞交了名帖,正攢著絹絲殷殷等候時,卻被告知:“夫人突染風寒,無法見客。”
她以為因上次之事,司檀心中還存著怨氣,便撩起裙角,快步上前攔下門令:“事情緊急,實在是耽擱不得,還請再進內稟報一二。”說著,她卸下腰間脹鼓鼓的荷包,要交與他。
門令知曉她的賄賂之意,推卻不收,不與她通融半分,“并非小的不愿,夫人現今情況不太樂觀,侯爺今早剛下了令,不許我等攪擾。若是小姐實在是有急事,還請另覓他徑。”
緊急之下,司清也顧不得禮數,緊拽著門令大袖,不許他離開。“我已走投無路,只你家夫人可救我于水火,你一定要再通稟一聲,拜托了……”
她言辭懇切,面色焦急難耐,幾要跪地相求。
“很抱歉,小的不敢違侯爺之意。”說罷,撥開她攥緊衣袍的兩手,抽身自石階回返。
他并無意,卻因司清將全身的力氣壓在手臂,松開時,一個趔趄,便蹲坐在地。如此嬌柔的小姐宛若被風帶走的斷枝柳條兒,門令心聲憐憫,猶疑再三,恐她再緊拽不放,卻也沒出手相扶。
門令這一走,連同煊赫大氣的朱漆木門也一并帶上。司清眼睜睜看著那兩扇門徐徐掩起,心生絕望。可多年的閨閣教習,并沒將她的休養抹去,掩袖而泣之后,知曉求助無望,便暗自登車離去……
其實并非聞亦刻意避開太史府,林氏重病,說是回天無望。為使司檀心安,他在胡冥以天燈循跡追找司檀之時,已著魑陰查探過,也暗中派了胡冥救治。
可毒已入髓,無救。
而自云天洞脫險歸來的司檀,也確實無法見客……
受了驚嚇,侵了寒氣,不出半個時辰,司檀忽然五覺全無。聞亦剛從暗室出來,本欲將她帶回藤蘿院,發覺她兩頰微紅,呼吸漸短。心中一緊,慌忙提了胡冥出來。
不多時,便通體生熱,虛汗頻頻。
這一發起熱,便是整整兩日。比起前幾日玩水著寒來,要嚴重多倍。胡冥施針、用藥,不眠不休診治著,效果仍不明顯。熱度不散,她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也不知是不是太過恐懼,她口中呢喃淺語,皆是在念著:“我不要死。”
因身魂強行分離,傷及靈氣。聞亦眼看著她氣息漸弱,無法可施,百般嘗試,只降了溫,無法將她自夢中催醒。
魅無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