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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胡冥,司檀就要想起他說要將她蒸了蘸醬,總感覺他一笑就是要吃人。司檀從心里懼怕他,哪敢讓他來瞧。
胡冥已經進了門,司檀卻是鉆在棉被里死活不出。裹得嚴嚴實實的,臉都不露一點,任聞亦怎么哄都不行。
胡冥見此哀嘆不已。活了七十多年,還真是頭一次遇上這種事。一直以來,不知多少病患求著他出手都不得他許諾半句,頭次給人瞧病,她不覺得難得倒也罷了,竟還縮著拒絕。
不就是之前嚇唬過她嗎?還真是小氣。
見聞亦好言哄著都不行,胡冥執一枚銀針默聲行至榻前,道:“小豆芽,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拿針隔著棉被亂扎了。這銀針夠長,可是很容易就能戳破的。”
見棉被中的蠕動靜止下來,他噙著笑繼續嚇唬她道:“只是可惜,我若看不真切亂扎,戳在哪就沒什么把握了,可能一不小心就戳在臉上,或者是在腿上。”
他故意拖長聲線,營造出一股邪惡陰涼的氣氛,“我這就扎了哦——”
司檀忽地一下就從棉被里探出頭,嚇的臉色發白,肩頭止不住地就在抖動。兩眼含著包瑩亮剔透的水汽,可憐道:“你別扎,我出來還不行嗎?”
這老頭子這樣兇,萬一真的亂戳,將她扎死了怎么辦?
她側目看一眼眉間蘊著幾縷憂愁的聞亦,眼神頗多眷戀。
嗚嗚嗚,她還不舍得死。
聞亦唇角淺勾,探手拉過她還在顫抖的手,道:“別怕,他嚇你的。”
“又嚇我。”司檀揉去眼眶的濕熱,低聲嘟噥著往聞亦懷里躲了躲。
她躲歸躲,瞥見胡冥兇巴巴的,心里不免恐懼。可靠著聞亦又覺得安全,就算再不愿,也還是乖順地伸了手出來給胡冥把脈。
胡冥放回銀針,收了面上故意流露出來的猙獰神色,難得一本正經起來。稍作一番查探,他陰著臉埋怨:“急吼吼將我拽來,還以為多嚴重的病。”
“到底是怎么了?”聞亦攬著司檀,問道。
“這小豆芽最近玩水了吧?觸水生涼,侵體成寒,你這院子這么陰,能不發熱才是奇怪!”說罷,回身自針囊中再拔出一枚纖長銀針,緩步向著榻沿走來。
司檀緊緊盯著那明晃晃的針頭,忽地就記起兒時被人擄走時,那粗漢也這么拿針扎過旁人。背上泛起一陣陰寒,她抖著嗓音小聲問道:“你、你干什么?”
“這有什么怕的!”胡冥不耐再上前一步,趁著司檀還未有所意識,抓了她綿軟的手出來。
轉季觸水寒氣侵體時,只晚間發熱,白天身體無異。這與尋常風寒有所不同,飲再多苦藥都無濟于事。只需放血飲熱茶,一招即可痊愈。
司檀怕他胡來,使勁想要掙脫。可胡冥并不給她這個機會,拿著銀針,定神朝著她食指指腹上戳去。
司檀急的要哭出來,淚眼朦朧地望著聞亦。聞亦含笑扳著她的肩頭,語氣輕柔,道:“別怕,他醫術很好。”
司檀半信半疑,心頭揪起一團,往聞亦懷里再縮了縮。
指尖先是一陣刺痛,再是一陣緊繃。待司檀借著縫隙看去時,胡冥使勁捏著,擠一抹暗紅血滴出來。
“血色變黑,還真是不差!”語畢,又接連幾針換向其他手指,不出所料,涌出血的皆顯暗紅。
“燒些姜茶給她,明日必然痊愈。”胡冥交代了這么一句,也不做停留,收拾過針囊便抬步離去。
風寒不用飲藥,就這么一戳就好?
司檀原是不信,可喝了姜茶睡上一覺,晚間真的不再發熱了。且渾身輕松不少,頭也不再顯沉重。
還真是神奇。司檀在心內默默地消了對胡冥的諸多敵意。
不過,一想起那座邪乎的石屋,她還是會有恐懼。
翌日一早,迷迷糊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