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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之前隱隱感覺到的他的不同,并不是錯覺嗎?
“……修尤?!彼维槥蹴蟹撼鰮鷳n,聲音輕軟得仿佛怕驚了他,“從見面開始,你好像一直不太對勁,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似乎總是習慣,將所有心事掩埋在心底,不愿,也不敢向她傾訴,到底是為什么呢?
幽黑的獸瞳里一瞬間劃過復雜與掙扎,修尤隔著水霧與她對望,眸色晦暗不明。
是的,他害怕說出口,害怕讓她知道自己心底那拼命遏制、卻依舊時常浮現的可怕占有欲,害怕讓她知道自己冷靜表面下,那些丑陋的嫉妒,更害怕,她會在看清一切之后遠離他,再不親近他。
她天性溫暖而光明,該是不會接納他的黑暗*的吧?
像是意識到他的退縮,宋瑯眉心糾起,她將身體微沉了一些,徹底沒入浴缸的白泡沫下,才提聲說:“修尤,你過來?!?
修尤麻木地邁步,走到她面前負盡天下又何妨gl。
浴簾掀開了一些,宋瑯伸出沾著泡沫的光潔手臂,扯了扯他褲腿,示意他蹲下身。
然后,她霧蒙蒙的烏眸,平視著他的尖豎獸瞳,說:“修尤,無論你在擔心些什么,都請告訴我,讓我來為你分擔,好嗎?”
他垂下眼,看她扯住他衣服不放的手,良久,終于沙啞地開口:“阿瑯……”
“如果你真的……更喜歡那個希赫拉……”他聽見自己艱難從喉中擠出的,沙啞到近乎破碎的聲音,哪怕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不要說,他仍是說出了后半句,“那么,我會選擇退讓?!?
說出口的一霎,巨大的痛楚席卷而來,他霍地緊閉起眼。
宋瑯的眸光突然就怔住了,她臉上露出驚愕,眼底也飛快閃過了一絲驚痛。
“修尤,你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會選擇退讓?”
見到修尤閉眸痛苦得說不出話的面容,宋瑯忽然就冷靜了下來,所有的生氣與憤怒,都不見了。
她有些苦笑地勾了勾唇:不,這不是他的錯。而是她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沒有給過他安全感。
她閉了閉眼,復又睜開,冷靜問:“你要走嗎?”
修尤立即搖頭。
宋瑯壓下眼中的柔軟憐惜,語氣故作冰冷,嘲諷道:“那你說的退讓,是你從此遠離我,還是要和希赫拉一起分享我?嗯?”
長長的睫羽劇顫起來,泄露了主人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
“……一切,由你決定?!彼罱K說。
宋瑯輕輕嗤笑一聲,忽地松開了拉住他褲腿的手,說:“算了,我可不喜歡三人行,兩個人就夠了。”
修尤忍著巨大的傷痛,手臂撐起身體,將要離開……這樣也好,他不能允許自己有機會,為了心底的黑暗*再傷害她一次。幸好,靈魂契約無法解除,只要能看到她,他便滿足了。
一聲重重的嘆氣聲響起,宋瑯驟然拽住他褲腿,將他整個人拉回。
她不輕不重地扯下他的頭發,讓他的臉貼近她的,真真切切看清她眼底的無奈與氣憤:“修尤你個混蛋……我他媽還能再喜歡誰?”她生平第一次忍不住粗魯地爆粗,如果能罵醒他的話。
“我是說就我和你兩個人,沒有別人。現在不會有,以后也不會有,聽清楚了嗎?”
或許是轉折來得太突然,修尤怔怔的目光里,尚還存留著未褪的痛色。
“告訴我,你為什么會有這種荒誕的想法,我和希赫拉什么的……”宋瑯眨掉睫毛上將滴的水珠,認真看他。
她今天就要一次性清掉他心底所有的不安。
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修尤楞楞接話:“他說你更喜歡他,會留在他的身邊,而且……”一絲微不可察的埋怨,“見面這么久,你也沒有……蓋章簽收……”
宋瑯頓時哭笑不得很想很想你。
“那個心機小甜心的話你也信!”她啼笑皆非,濕噠噠的手臂一橫,搭上他的脖子后,壓得他面容更低一分,“至于蓋章,我補給你就是了。”
話音落下,她帶著水汽的唇印在了他的額頭——然后,在他僵硬不敢動的臉上,她緩緩下移雙唇,將吻輕輕落在他的眉骨,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臉頰,他的下巴……
她吻得很輕很細致,不遺漏任何一個角落,似乎要將此刻珍惜的心情,全部傳達給他。
一滴冰涼的眼淚,啪地滴落下來,落在她捧著他面容的拇指上。
心驟然一顫,宋瑯睜開眼,注視著他緊閉的雙眼上,那一排輕輕顫動的、沾了水汽的黑睫。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啊……
是她將初見時,那個強大的,冰冷淡漠的深淵之主,改變成現在這樣脆弱的樣子。
她到底,該怎么補償他?
“乖,不怕啊……”她像是哄著小孩般不斷輕吻他唇角,她不會走,她永遠會與他一起。
他的害怕,他的不安,她都知道了。現在,讓她來填滿他心底的溝壑。
在修尤微偏過臉,像是想追逐她唇間的溫暖時,宋瑯配合地貼了過去,伸出溫熱的舌尖,慢慢勾勒他冷冽的唇線,然后,她微頓了頓,便探入他唇里,輕輕勾住他的,安慰地咬了一下。
修尤顫栗了一下。他睜開幽深的冰冷獸瞳,那里不再有哀傷與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措而火熱的暗沉。
他生澀而渴望地圈住她的肩膀,想靠她更近,然而一觸之下,卻是意外的濕滑細膩。
修尤驀地一怔,終于遲鈍地意識到,她還躺在浴缸里,豐富的白色泡沫下,她的身體應該是不著片縷的……
這么一想,某種難以言喻不可忍受的感覺便在身體深處涌起,如電流竄過全身。他剛慌亂地想后退,恰好此時她的舌尖在他口中不經意地刮過他敏感的上顎?!班拧彼y抑地自喉間溢出一聲嘶啞低吟。
“阿瑯……”他艱難地從誘惑中掙脫,剛一離開她的唇舌,他便低低地急喘起來,想將身體涌出的深沉*強壓下,“我……我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