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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瑯被這濕冷的風吹得漸漸冷靜下來,她靠著墻角坐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將頭發(fā)抓得松亂后,宋瑯苦惱地長嘆了一口氣:說實話,她寧愿神官還跟以前一樣,天天喊著要送她上絞刑架,也不愿他真的對她生出什么額外的情愫來。
她可以輕松應對別人的惡意,卻不懂該怎樣處理這種復雜的男女之情。
天知道那神官怎么就突然看上一直和他不對頭的自己了?她都懷疑他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
算了,晚上回去再和他說清楚吧。
宋瑯拍了拍屁股剛想站起來,動作突然一頓,轉頭對著一處黑暗角落說:“你來了,艾薇兒。”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女子挑了挑眉,從黑暗里走出來,“之前在王宮里,你一直在暗示我私底下來見你吧?”
“是的,艾薇兒……或者該叫你凱琳,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呀。”
宋瑯似是無奈地一笑,她還一度以為梅拉會是艾薇兒,畢竟無論是來到艾洛克城的時間,還是性格和行事,梅拉都符合線索特征,卻沒想到梅拉只是她的使魔。
也難怪她混淆,書上說使魔的性格一般都會隨主人……
好像也不對,她家的使魔修大爺,跟個冰雕似的,又冷硬又難哄,也沒見哪里像她了啊?
“果然是你,傭兵旅館的瑯!”艾薇兒猛地掀開黑色風帽兜,幾步走到她面前,冷艷的面容上露出急切,“是你讓梅拉告訴我,我的妹妹貝婭還活著的?是不是真的?她現(xiàn)在在哪里?”
宋瑯目光軟了一些,含笑說:“你放心,貝婭現(xiàn)在很好,你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
她遞過一根貝婭的頭繩,看見艾薇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原來她還活著,原來她真的還活著……”
“我和貝婭現(xiàn)在住在艾洛克城外的一個小林子里,就是以前你們逃難時曾經住過的宅屋。那里很安全,你不用擔心。”宋瑯說,“我來艾洛克城,就是受她之托,想幫她找到你……現(xiàn)在總算完成這一樁事了。”
艾薇兒手里緊抓著頭繩,半晌激動得說不出話,宋瑯耐心地等著她平復。
“謝、謝謝你,瑯。”最后,艾薇兒拭去眼角的淚花,抬起頭認真看著她,“還有,對不起。”
“什么?”宋瑯不明所以。
“之前我以為神官害死了我的妹妹,所以后來在傭兵旅館認識你后,我一直利用了你。”
得知貝婭沒有死,艾薇兒對神官的仇恨便也減淡了一大半。
“誒?你利用我什么了?”宋瑯感覺自己有點二,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我知道神官心悅于你,所以一直利用你來刺激他,包括之前城外對你無禮的那次。”艾薇兒抿起唇,激動之后露出了幾分愧疚。
“……居然連你都知道。”宋瑯沮喪敲了敲額頭。那個時候……莫非神官那么早就看上她了?怎么可能?!
“其實,若不是今晚在王宮宴會上,看到神官的失態(tài)表現(xiàn),我也猜不到你居然就是瑯。”艾薇兒說。
看到宋瑯不解的神色,艾薇兒眼中浮出了些許揶揄:“他那樣的人,怎么會因為什么蠱惑魔法而失控呢?除非,那是一個能蠱惑他的人。”
沒有了喪親之痛的艾薇兒,性格也變得活絡了幾分,她噙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說:“瑯,說實話,我很佩服你的勇氣。那種老處男的身體,你竟然也敢亂碰……呵。”
“喔,夠了!”宋瑯秒懂了她的話,頓時難堪到以頭搶墻。
……
為了避人耳目,在艾薇兒離開之后,宋瑯又等了一會兒,才從墻后轉出。
回到公館門口的時候,一陣喧鬧的人聲從對面轉角處傳了過來。
正好碰上散席后從王宮結伴回來的幾個魔法師。
宋瑯皺了皺眉,不想糾結待會該怎么向他們解釋自己現(xiàn)在才回,于是快速閃身,不從正門走,直接手一撐翻身過了矮墻,進入公館的花園。
落下的位置剛好背光,兩面墻與層層草木相圍,沒有一絲亮光照入,黑黝黝的一片,是個極好的藏身位置。
落下圍墻后,從光亮到極暗,光線乍變之下,宋瑯眼前視線一下子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然而,還沒等她的眼睛適應過來,一副冰涼的身體忽然不知從哪里貼了上來,將她嚴實堵在兩面墻的逼仄空間里,涼涼的氣息呼在她頭頂。
宋瑯驀地一驚:“你是什……”么人。
話沒說完,那人便果斷低下頭,封住她的唇。
“!”
又來?!什么鬼?!!
又他大爺?shù)哪膫€登徒浪子?!
男人伸出手,手掌將她往腹下三寸處惡意頂上來的膝蓋輕松包住,另一只手抬起,握住她用了內力扇來的手,然后——緊握成十指交纏的姿勢,壓在她耳邊。
這種堅定而深情的握法,讓宋瑯在憤怒之余,不由生出了一絲迷茫的困惑。
他緊扣著她的五指,吻得很急促,像是在宣泄一些難以釋放的情感。
不同于神官那種熾熱燃燒、帶著情·欲的吻,他的唇冰冰涼涼的,不深入,不侵犯,只是不斷用兩片唇瓣用力碾壓著她的。
碾一碾,又左右搓一搓,像是想努力磨蹭掉她唇上的一層,動作生疏得有些可笑。
最后,那人停了下來,緩慢地,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瓣。
下唇一陣細碎的麻痛傳來,宋瑯楞了愣,她本該感到被冒犯的,但不知怎么的,卻氣憤不起來了。
如果說神官的吻,會讓她不由自主地心生一絲厭惡,那么這個全然陌生的人的吻,則讓她只生出淡淡的……憐惜?
宋瑯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