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胖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修尤驀地閉上眼,將臉別開。
冬夜的寒風簌簌吹過,仿佛在心房處洞穿了一個孔,冷風吹入,是徹心冰冷的痛楚。
他低頭,手握緊撐在身側(cè)。霜白的月光透過黑頭盔的縫隙,落在那沾了水汽的、輕顫的長睫上……
一夜疏涼。
月光從這一方狹小庭院,一直照到城內(nèi)高聳的鐘樓里。
同樣的幽冷,同樣的煎熬。
神官猛地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
他攥緊了拳頭,眼眸里燃燒著陰沉的火焰,
一整晚,他都被某種冰冷又火熱的感覺折磨著。時間慢得如同刀割一般難受,今晚那一幕幕畫面,不斷在他眼前閃現(xiàn):
那個被他親手殺死的人,用近乎狎昵的姿態(tài)摟住她,親吻她唇線精致的豐潤嘴唇,撫摸她裸露的優(yōu)美的肩頭……
他眼中閃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那是一種兇狠的,嫉妒的,又混雜有羞愧的光芒。
是的,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的心底,生出了某種他從不曾想到的瘋狂嫉妒。
只要一想到,那名或許是她戀人的登徒子,那樣肆無忌憚地觸碰她的模樣,他腦中就涌出了千萬個殘忍的念頭。但是與此同時,他又不可抑制地一遍遍勾勒她當時的模樣——月光下,她微微揚起的、如天鵝般優(yōu)雅的頸項,她精致如骨碟的鎖骨,她白皙圓潤的裸露肩部……
那些不受控制涌出的畫面,令他難堪又憤慨到面紅耳赤。
從來沒有一刻,他如此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徘徊在地獄之谷的邊緣,只要一低頭,就會看見深不見底的罪惡與黑暗。但是,卻又無從逃脫,無從抗拒,只能任由自己逐漸被地獄吞噬,湮沒。
她會毀了他的。
早晚,她會徹底毀了他的。
清醒地想到了這一點后,他感到一陣惘然的心慌意亂,又覺得這一切荒誕到近乎滑稽。
但凡上神有一絲憐憫他,憐憫他日夜祈禱的虔誠,憐憫他三十余年如一日的清修,憐憫他對神學不懈的研讀,那么,就不至于將捆縛著他虔誠靈魂的鎖鏈,交到一位異鄉(xiāng)女巫的手上。
這一切,多么荒誕,多么可笑。
……
這晚,他輾轉(zhuǎn)不得入眠,腦中滿是紛至杳來的雜念。
直至天色蒙白,他索性起身,隨意披上了神職者的白袍,便匆匆走出門,往艾洛克城的城門方向走去。
來到城門處后,一問之下,巡衛(wèi)的士兵全然沒有發(fā)現(xiàn)城外有什么異況。
神官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難道他昨晚并沒有殺死那個男人?
他正陰沉著面容,眼里突然就映入了宋瑯從遠處走來的身影——
一下子,那些整晚縈繞在他腦中的不堪形象,又開始浮現(xiàn)了出來。
神官臉色一僵,就要匆匆避開。
只是宋瑯早已看見了他,過來打招呼道:“神官大人早晨好,沒想到你也這么早就……”
看到她走近,神官猛地后退了數(shù)步,露出一副如避蛇蝎的模樣。
在宋瑯不解的目光中,他惡狠狠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身,憤慨地甩袖離去——
留下宋瑯在原地一臉茫然:這人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嘛,怎么說翻臉就翻臉了?
※※
近乎落荒而逃地回到修道院后,神官扶著石柱急喘了一口氣。
馬上他又想到,她的神情看起來,似乎與平常無異,絲毫沒有失去心上人的悲傷與痛苦……
他緊緊握了握拳頭,神色一下子變得沉郁。
耳邊傳來嘈雜的孩子玩鬧聲。
神官轉(zhuǎn)過頭,看向花叢里追逐嬉鬧的一群唱詩班童子。
于是,他直起身子,邁步朝花叢間走去。
“神官大人好。”“神官大人好。”
因為神官的突然出現(xiàn),一眾童子們頓時停下了游戲的動作。他們像受驚的鵪鶉一般,站定成一排,不安地看著眼前面色異常陰沉的男人。
“你,過來。”神官伸手一指中間的大班,吩咐道。
……
幾個小時過去了。
一手一紙袋糖果、滿載而歸的大班,還沒來得及和小伙伴們好好炫耀,一抬頭就看見雕像石柱前,神官還直愣愣站在那兒。
“我讓你問她的問題,你都問了嗎?”神官沉聲道,“有沒有讓她發(fā)現(xiàn)是我問的?”
“都、都問了。我沒讓阿瑯姐姐發(fā)、發(fā)現(xiàn)是你讓我去的。”大班頓時縮起了腦袋,扁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