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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擔心我嗎?”葛垣凜一含笑瞥眸:“我還以為,你只會擔心凉介那不省心的家伙呢。唔,感覺還不錯……”
“那還不是因為你總在訓練時過來湊熱鬧,當著我的面欺負他?”宋瑯嫌棄道。
隨即,她挑了挑眉:“別打諢,你中了那術法到底會如何?不用擔心,如果你最后會變成鬼怪,只要相貌不驚險,沒歪脖子突眼齙牙的話,我也不介意與你繼續當鬼友的嘛!”說到最后,她好哥們一般地伸手虛搭上他的肩頭,目露安慰。
“嗯?”葛垣凜一危險地半瞇起眼眸:“可惜我沒這個榮幸了。”
寬袖遮掩下的雙手悄悄結好了印,他淡淡說:“你放心,今晚那妖怪元氣大傷,估計得安分一段日子了,我身上的咒靈術壓制起來也會簡單許多。況且,我不像凉介一樣是半鬼之體,即使中了咒靈術,也沒那么容易變成活鬼。宋瑯,其實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
“你也一定是個艷鬼嘛,我知道我知道?!彼维樍⒖探釉?。
葛垣凜一微哽,嗤笑一聲,反手就用檜扇敲向肩上搭著的爪子。
宋瑯笑得清淺,不避不躲,反正打不著她。
“哎喲!”驚異的低呼聲傳出,宋瑯嗖一下縮回了被惡狠狠打中手背的手。
“呵,當我平安京第一陰陽師的名頭是白掛著么?”葛垣凜一促狹笑著,手中的扇不斷敲向宋瑯左晃右避的額頭:“說誰艷鬼呢,嗯?嗯?”
宋瑯趕緊捂著額頭,一邊躲避一邊驚訝道:“凜一,你什么時候在扇子上用的陰陽術?”
“在你說歪脖子突眼齙牙的時候?!备鹪珓C一陰測測笑道。
“呵呵,哪能呢,凜一大人無論是人是鬼,當然都是始終如一的貌美如花。哎呀,別敲了……凜一,你再敲,我就使用絕技小南瓜了啊……”
兩人戲笑間,天際已悄然露了一抹亮白。
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層,灑落在空曠岑寂的街道上,柔柔暖暖,愜意舒適,時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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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邸中時,天色初亮。
葛垣凜一半闔著眼眸,眼下是可憐的微青,他優雅地打了一個哈欠后,便款款回房補覺去了。
見到白色身影消失在合起的房門后,宋瑯臉上的嬉笑之色一收,露出隱約的憂慮。
那咒靈術,雖然凜一談起時容色淡然,但若是連他都只能做到壓制、而不能徹底除去的術法,想必也沒有他表現出的那般輕松吧。
宋瑯閉了閉眼,也轉身朝外廊走去……
掃過眼前堆疊得高高的書籍,她重重嘆了一口氣,又重新抖擻起精神。趁著這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她也該努力提升自己的陰陽術,看看能否琢磨清楚那詭異的咒術,倘若能幫上一二便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因為摘取女子頭顱的妖怪受傷潛逃,暫時不會回到京都,平安京又再度回到了原先的風雅平靜。
兩個多月以來,葛垣凜一的氣色好了許多,顯然那妖怪已是元氣大傷,若沒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調養,是萬萬不能再外出作惡了。
雖然如此,但三人都知道,那妖怪遲早還會回到京中,向葛垣凉介復仇,自然也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凜一,你真的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來路嗎?”
這日清晨,宋瑯背倚廊柱,視線落在不遠處練著凌厲刀招的葛垣凉介身上,輕聲問:“那個妖怪,他生前大概也是一名極其出色的陰陽師吧,你不曾聽說過嗎?”
對面,葛垣凉介斟了酒,將酒杯送至唇邊,說:“確實不曾聽聞此人。他應該不是平安京中的陰陽師,或許是一個流落在外的落魄陰陽師吧?!?
宋瑯喟嘆道:“不過,既然他能破了凉介的五芒星陣,想來也是陰陽術高明之輩,曾經降服斬除無數鬼怪,卻不料如今墮入妖魔之道,真是世事難料啊?!?
她一邊遺憾地說著,一邊拿起身旁食盒里的點心,送到口中,嗟嘆感慨的老沉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幸福:“?。↓澖榻袢账蛠淼狞c心很美味呢!”
葛垣凜一好笑看她一眼,輕呷了杯中的酒,悠悠說:“沒什么難料的,男女之間的情愛,也是一種微妙的咒。若是執念太深太重,這咒便會侵蝕入骨,再高明的陰陽師也是擺脫不得的?!?
宋瑯轉過眼,驚異看他。
“怎么了?”葛垣凜一抬眼問。
“唔,我還以為陰陽師只負責看方位和占卜算卦,還有幻術方術之類的,原來還管男女情感之事的嗎?看來平安京第一陰陽師果然獨樹一幟,名不虛傳吶。”宋瑯揶揄笑道。
葛垣凜一自顧自將酒杯送至紅唇,含笑說:“萬物萬念都有咒,身為陰陽師,自然要通曉幾分,無論是物性還是人性。”
宋瑯頭一歪,托腮想了想,贊同道:“說的有理。”
葛垣凜一掃了她幾眼,忽然輕笑說:“宋瑯,你不懂啊?!彼谒纳砩?,只看到了愛之廣闊,而看不到世俗男女情愛的羈絆。
“誰說我不懂?!币詾樗f的是咒的微妙之處,宋瑯皺眉反駁了一句后,微微沉吟,凝重說:“若是按照你的說法,凜一,看來我也在你的身上下了咒呢?!?
葛垣凜一微微一愣,看向她。
“……凜一?!彼维槅镜?,目光認真。
“什么?”
宋瑯抿了抿唇,望著他的目光更專注了幾分:“凜一。”
葛垣凜一唇角笑意微滯:“怎么了?”
“噗嗤!”宋瑯忽然笑了出來:“吶,這就是我在你身上下的咒。你看,只要我一喚你的名字,你就會立刻傻乎乎地應了,這也是一種咒吧?!?
葛垣凜一深褐色的眸光一閃:“……你在戲弄我?”
“不敢!”宋瑯立刻收起笑意,眼觀鼻鼻觀心,摟著食盒默默吃點心:“唔,今日的點心果然十分美味。”她打不過他,她認慫。
見她頗有自知之明地轉移了話題,葛垣凜一涼涼一笑,自斟了一杯酒,說:“右大臣府邸中的廚師所做的膳食,自然是好的。”
“右大臣府中的膳食?”宋瑯微怔,那凉介是怎么弄來的?
葛垣凜一輕笑一聲,說:“是呀,平安京廚藝最好的廚師是在右大臣的府中,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