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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在匕首即將射向葛垣凜一的那一霎,就在他修長的手指合起、將要夾住來勢兇猛的匕首的那一霎,攜著無盡殺意而來的鋒利匕首,在宋瑯強大的意念之下,忽然就變成了——一個破爛的小南瓜。
“啪呲——”某個破破爛爛的小南瓜在某人的指間被夾爆,濺射出的黃色汁液撒了那人一身一臉,狼狽不堪。
“……”
“噗,哈哈哈哈……”原本在憤怒掙扎的青鬼,突然就笑滾在了地上:“南瓜頭小姐,干得漂亮!哈哈哈……”那個騷包的陰陽師也有今天喲!
宋瑯沉默不語。
發生這種事她也不想的,真的。誰讓她變得最熟練的就是南瓜了呢,情急之下一時出錯,也是難免的嘛!
熟透爛透的瓜果味涌入鼻間,葛垣凜一唇邊向來云清風淡的笑容終于無法再維持。他的唇角壓下,清涼的眸光漸漸移落到宋瑯的身上……
“呵……”在宋瑯警惕的眼神中,他忽然又重新勾唇笑起,一邊拭去臉上的汁液一邊說:“算了,既然是由一名從唐土來的可愛的小姐所賜予的,我也不計較了。”
“嘖,死性不改!”感受到嚴重區別對待的青鬼憤憤說。
對方都這么寬宏大量了,宋瑯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拱手道:“得罪了,只是我不能讓你傷害青鬼。”
葛垣凜一挽起紅唇,臉上恢復了一貫的輕淡笑意,他頓了頓,點頭道:“也罷,我今晚出來,本就沒打算除妖。”
宋瑯松了一口氣,見他這么好說話,她更是不好意思了,于是先開口問:“凜一大人,你先前說是為我而來,不知你前來尋我所為何事?”
說到了這趟出來的初衷,葛垣凜一微微斂笑,說:“南……瓜頭小姐,先前在宮寺大人的府邸宴會中,我見你身上并沒有怨氣,氣息平和。雖然不清楚你為何會成為停留人世的鬼靈,又為何從遙遠的唐土來到平安京,但你并非怨靈,流蕩在外恐被京中的陰陽師誤收,不若隨我回府邸,暫作庇護之所?”
宋瑯一怔,原來他前來找她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猶豫說:“你隨意收留鬼怪在府邸中,不會遭人非議嗎?而且,我并沒有什么能夠回報你的。”
葛垣凜一淺笑,正要為她解答,一旁一臉嫌棄的青鬼卻難得地勸說道:“南瓜頭小姐,雖然他這人是糟糕了一點,但他說得確實沒錯,你平日游蕩在平安京中,要是不小心碰到他弟弟葛垣涼介就不好了,還不如隨他回去,至少在他府邸中,葛垣涼介不會出手對付你。其他的你就別管了,收留鬼怪的事他做的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熟練得很。”說到最后,青鬼又鄙視上了。
葛垣凜一淡淡看他一眼,青鬼哼哼地扭頭。
然后他對宋瑯頷首道:“嗯,你不必擔心,對外,我會說你是我召喚的式神,不會有人非議的。回報我也不需要,我只是不想讓涼介傷害并無惡念的鬼怪。”
“那么,就麻煩凜一大人了。”低頭思考了一陣后,宋瑯感激點頭,說:“既然以后要同處一個屋檐之下,我就正式介紹一下自己吧,我從唐土而來,名為宋瑯,以后大人喚我名字即可。”
見到宋瑯答應了,葛垣凜一低低笑出,說:“好,你也不必拘謹,直接喚我凜一便是。”
說罷,他捏起符咒,揚手時,一紙符咒化為了雀鳥:“你跟著它,就可回到我的府邸了。”
宋瑯疑惑看他,難道不是一起回去嗎?
然后,只見笑容一直優雅得體的葛垣凜一,在交待完事情后,含著笑意的眼中立刻透出了一絲難忍與迫切,他迅速用符咒召喚來一只雀鳥,轉身就踏上飛遠。
宋瑯不解地托著手中的雀鳥,身后青鬼卻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嘖,別想了,那個騷包的陰陽師一定是趕著回去洗花瓣澡了……”
第68章 平安京雙生陰陽師(四)
告別了青鬼后,宋瑯便跟著引路的雀鳥,慢悠悠地飄行在無人的路上。
最后,雀鳥停落在一處府邸的門前,那木門上印有五芒星桔梗印,正是葛垣凜一的宅邸。
眼見雀鳥飛進了府里,身為一個沒有敲門能力的鬼魂,宋瑯正打算直接穿門而入時,面前的木門卻緩緩打開了——門后,一個身穿嫩柳色外衣的少女面上帶著甜笑,看向她說:“是從唐土來的南瓜頭小姐嗎?請進來吧!”
宋瑯一怔,她竟然能看得見自己?但隨即就反應過來了,這少女或許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傳聞中葛垣凜一的式神吧。
宋瑯好奇地看了一眼笑容甜美的少女,點頭應是。聽到她的聲音后,門后頓時涌出了好幾個同樣是容色清雅的少女,她們身穿印有精致藤花花紋的衣服,都睜著骨碌碌的大眼驚奇看向她:“啊,你就是今晚用南瓜把凜一大人弄得一身狼狽的南瓜頭鬼怪?”
宋瑯微窘地收起了手上的南瓜頭,說:“額,你們叫我阿瑯就可以。”
式神少女們眼睛閃亮,紛紛跑上來牽住她兩邊的衣袖,一邊簇擁她走進府中,一邊說:“阿瑯,凜一大人可是聞名遐邇的陰陽師,一般的鬼怪都無法近身,更不用說撒了他一身的瓜汁,你到底是怎么辦到的?將招數施展給我們看一下吧?”
被一群目光軟軟、嗓音軟軟的少女們圍著磨著,本來感到不好意思的宋瑯,此刻也忍不住心神蕩漾了一番。
原先聽青鬼說起葛垣凜一身邊那清一色的女子式神,她還沒覺出什么,但現在她只想說,這樣軟萌的式神妹子,同款的請給她來一打啊!
宋瑯眼神一軟,正想開口,忽然間,環繞在她身旁的軟玉溫香們就毫無預兆地變成了一張張剪紙,飄落到了地上……
宋瑯微楞,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正收回手的葛垣凜一。
他站在外廊內,一身白色狩衣在青幽月色下呈現出冰冷柔和的色澤,如春雪般凈白的膚色透出剛洗浴后的微粉。
“式神禮數不周,見笑了!”他唇邊彎起優雅得體的笑容,輕聲說道。
清勁的涼風吹過,庭院中的櫻花與紫藤花隨風飄落。宋瑯輕飄飄地踩著滿地的花瓣,來到他身前,看到他略顯虛弱的臉色后,她疑惑問:“凜一,你的臉色怎么不大好?”之前他離開時,好像并不是這樣的?
“無礙。”他低頭撫過手中的檜扇,淡聲說:“只是回來時勉強召喚了可供乘騎的高級式神,需要休養幾日而已。”
宋瑯一哽,看向葛垣凜一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所以,他是為了趕著回來沐浴更衣,才把自己折騰得如此虛弱的?
她一時無語,想起之前青鬼說的“凜一小姐”又忍不住有點想笑,但她畢竟是罪魁禍首,當著苦主的面笑出來好像很不厚道?
于是,宋瑯抿了抿唇,滿臉愧疚地對神色懨懨的葛垣凜一說:“實在是抱歉,我之前并非是故意用爛南瓜……噗……”艾瑪不小心笑場了怎么辦?
看到葛垣凜一臉上隱約的黑線,宋瑯連忙臉色一正,假裝自己并沒有笑過,重整旗鼓愧疚道:“實在是抱歉,我之前……”
“我知道了。”葛垣凜一用檜扇輕抵住額頭打斷道。
“不過我有點好奇,”他側過頭,深褐色的眼眸靜靜看向她,“當時你為什么可以凝出怨氣來攻擊我?明明你的身上,完全沒有怨靈的氣息。”
聞言,宋瑯淺笑解釋道:“這不難啊,只要集中精神去回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用強大的怨念與戰意來暫時催眠自己就可以了。”
“哦?比如說?”葛垣凜一微微好奇地睜了一下眼。
“比如說,‘哼,敢當著我的面,吃下我看中的糖果子,很好,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征服欲’這樣子!”宋瑯用陰測測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