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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我并不……”
見宋瑯沒有立刻走來,修尤不耐煩地揮動手指,地上立馬躥起幾條沙繩,直接將她捆綁打包完畢送了過來。緊接著他運轉起體內的月輪,頓時月魄能源流經全身,又開始源源不斷地供熱。
這操控精確的最佳溫度啊……宋瑯舒服地喟嘆了一聲,蜷縮起身子,沒志氣地想著,睡就睡吧。
然而今天的她確實是睡得太過滿足了,所以,即使現在窩在溫暖舒適的環境里,她也還是一時難以睡去。
想了想,她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副隨身聽。雖然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太陽,她從星際時代帶來的高科技產品也因此全都用不長久,但是這副功能單一的隨身聽卻耗電極低,還足夠她用上許多年,所以她也不吝惜了。
清透明凈的純音樂從耳機上悠悠傳來,她舒適地閉起眼,享受這異界難得的片刻安寧。
“你戴著的是什么?”修尤忽然掀開眼,好奇地看向戴著耳機的她。
宋瑯笑著摘下一邊的耳機,戴到了他的耳朵上。頓時,他微微訝異地將眼睛睜大了一些。
“這是用來聽音樂的,一起吧?”宋瑯溫聲說。反正這個玄幻的世界不比之前的世界,不會有人因為她的不同,而將她當成異類燒死什么的,她自然也不會藏著掖著。畢竟都是那么熟的朋友了,好東西當然要一起分享嘛!
“音樂?”修尤抬手輕摸上耳朵上戴著的微涼耳機,向來冰冷的眼睛里,難得地浮起了一絲孩子般的驚奇和愉悅。
宋瑯淺淺笑起,這個世界的妖獸都是掙扎在生存與廝殺之間,一直追求的也只有更強大的實力,從來沒有誰會有閑情逸致去聆聽大自然的韻律之美,更不要說發展出陶冶性情的音樂了。
“是的,這種富有旋律與節奏之美的音韻,叫音樂!”她淺笑著為他解釋。
他點了點頭,閉上眼專心同她一起聆聽起來。
宋瑯卻挑了挑眉,因為他一直以來的表現,她還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但對于這種新鮮的東西,他卻沒有繼續向她追問下去?
莫非,他的好奇心只是針對她而已?
這個念頭一起,她立刻在內心扇了自己一巴掌,必須是她孔雀開屏自作多情了吶!大概是因為修尤大人只對人體生物學感興趣,所以才時常對她生出好奇探究之心,而對于音樂這類藝術性的東西,他約莫并不會多加探究?
這么想著,宋瑯抬眸瞥過他唇角幾不可見的淺笑,也閉起了眼,和他一起分享著悠揚的輕音樂。
黑暗中,一副白色的耳機連接起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一時之間,兩人以往經歷過的所有刀光劍影的寒冷時光,以及在長途跋涉的人生中漸漸疲憊的心靈,仿佛都在這一刻、在彼此共享的清澈空靈的鋼琴聲中,得到了溫柔滌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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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的清幽月光下,廣闊無垠的叢林荒漠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殺機。在接連數日的趕路下,兩人即將進入危機重重的荊棘山嶺。
荊棘山嶺,是一個連晦月妖獸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
兩人之前在路途中遇到的妖獸群,都是朔月級別的,而荊棘山嶺深處,卻是無數種族不明的、達到望月級別的妖獸群。而且由于惡劣的生長環境與殘酷的生存競爭,這些妖獸大多兇悍異常,作戰技巧純熟,一些滿弦的望月妖獸頭領,實力甚至可以比肩初入下弦的晦月妖獸。
因此,即使是修尤也不得不謹慎行事。畢竟望月妖獸的智慧比起先前遇到的朔月妖獸要高出許多。而一旦遇上這些狡詐兇悍的妖獸群,縱然一時可以脫身,但個人力量畢竟有限,也難保可以招架得住追堵而來的其他妖獸群。
這一天,解決完又一波涌來的望月妖獸群后,兩人在臨時找到的一個洞穴中歇下。
看見修尤臉上隱隱的倦乏,宋瑯抬手阻止了他要調動月輪的動作,聲音溫軟:“修尤大人,不需要再為了我而消耗體內的月魄能源了。前面幾日過后,我已經不會再感到難受了。”
他微皺起眉,看著她說:“不必擔心,只是保持稍高的體溫,耗不了我多少能源。”
宋瑯搖頭,堅決拒絕:“你平日不僅要帶著我趕路,還要應付前來的妖獸群。無論如何,最好還是盡量保持體力,不必再浪費在這種小事上。我已經沒事了,真的!”
說完,她直接在離他稍遠的地方躺下:“晚安,修尤大人!”
見她拒絕的態度堅決,修尤眼中微露不滿,擰了擰眉頭,還是順了她的意。
他躺落在地上,安靜閉上眼眸……
然而下一刻,他又突然煩躁地睜開雙眼。
轉頭看了她一眼后,修尤揮手用沙繩將她捆到身側,在她呆愣的目光中,他伸手取過她一邊的耳機,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后,他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滿意,這才合上眼。
宋瑯好笑望他一眼,將另一邊的耳機也掛上他的耳朵:“修尤大人,你都拿去吧!”說完,她正要起身。
一只手伸出,又將半起身的她摁回了地上。
宋瑯剛轉過頭,修尤就煩躁地將一邊耳機戴回她的耳上,冷聲說:“就這樣!若是兩邊都戴上這東西,我會無法及時察覺到危險的來臨。”
宋瑯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想說其實她可以不聽的,但轉眼看到他疲倦闔上的雙眼,頓了頓,她還是順從躺落在他的身側,合上眼,也跟著沉入了夢鄉。
第49章 混沌世界之深淵惡魔〔十〕
清冷的月光幽幽傾落,照亮這一望無際的、沉寂與蒼涼并存的荊棘山嶺。
宋瑯睜開眼,看了一眼修尤還在安睡的面容,她小心摘下自己的耳機,悄然起身,來到洞口屈膝坐下。靠著洞壁,她安靜望著遠方天際的一輪彎月,眼中漸漸露出化不去的憂慮與深思。
許久,她隨手拾過一根枯木,低下頭,在沙地上勾勒出錯落的圖案與涂涂改改的復雜公式。她不斷畫著寫著,偶爾停下,擰眉沉思一陣。
最后,手上的枯木停落,宋瑯將地上的沙子抹平,然后懶懶將右手搭上屈起的膝蓋上,一邊轉動著指間的枯木,一邊仰頭冷凝看向清亮彎月。直到,身后傳來修尤的聲音——
“……你在想什么?”
宋瑯側頭,卻是清淺一笑:“你醒了?”
他冷沉點了點頭,似是不滿她轉移話題,再次開口:“你在想什么?”
宋瑯無奈將指間的枯木抵上額頭,修尤大人對她的探究欲,已經深入到連她的思想也要滲透了么?
“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修尤大人不會想知道的。”
宋瑯用枯木在地上寫著公式:“我只是不自量力,想去試一試,看自己能否找出這個世界許多奇怪現象的規律與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