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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詩織一向不怎么喜歡團建。
在某些時刻,她不大樂衷于與身邊的活人打交道。除卻家人,詩織最常與之作伴的就只有冰冷的畫紙每日每夜將自己投以黑白搭配或是色彩之上,偶有清醒之時,目光所至之處也只會是死沉的物體。
好脾氣的由美子有時也會很果斷地將她從鎖上門的房間里拖出來,再冷著臉吩咐周助重新溫飯溫菜,在裕太同情的目光之下,詩織苦著臉被長姐很生氣地訓斥了一頓。
倒也不是說完全與世隔絕,只不過是在某些時刻在只有畫紙作伴的日子里,詩織才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只有畫畫時,她才是完整的。
她才是詩織。
但因作息顛倒導致生物鐘完全紊亂,就連年紀最小的裕太也曾擔憂地詢問二姐是不是要死了。童言無忌,周助在叮囑他絕對不可以這樣說自己的家人之后,也很擔憂地望向再次拿起筆在畫紙上落跡的詩織,很是惆悵地嘆了聲氣。
并非不理解家人的擔心,詩織也曾試圖開解過自己。比方說在大學一畢業之后便學著在大眾軟件上發表自己的作品、或是學會認真回復給出表達喜歡評論的讀者、再或是
遇到了小島千佳。
人際交往總是很莫名其妙。從很普通的交接合同、公事公辦且客客氣氣的催稿,再到哪怕三更半夜打來催稿電話也沒有很愧疚的關系轉變。
因而逐漸變得親近,本就在觀察力這一方面半點兒不差的小島千佳敏銳地察覺到關于不二詩織的「不擅長」。
什么不擅長?
詩織攥著畫筆的手一頓。
因為不擅與人交往,所以選擇縮在自己的舒適圈里。就連落筆的漫畫當中也沒有兩個人或兩個人以上的溝通場面,以至于曾有人評價其為「夜の晝」。
顧名思義,黑夜里的白晝。
但這樣的人也會有喜歡的對象嗎?
小島千佳并不知曉。
正如在此時此刻,在團建途中喝得醉醺醺的她被不二詩織伸手輕扯了幾下袖口,耳邊傳來不大真切卻又亦能清晰聽出合了些許惶恐疑惑的聲音。
うだい?
うだい?
迷迷糊糊的大腦閃過幾個零碎片段,小島千佳稍蹙起了眉眼,有些費力地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同時半瞇起眼向那兒看去,在瞧見來人之際輕啊了聲,若有所思的口吻:那位好像是赤葦手下的?叫什么來著?
うだい てんま。
似乎是有些突兀的接話。
小島千佳突然想起來在這之前、在她那句詢問對方是否有喜歡的人之后只見一向在公眾場合沒有多余表情的不二詩織卻是慢慢彎起了眼睛,像是輕快地應了一聲,目光卻執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