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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謙失神的跌坐在床榻上,心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繼而發出大笑聲。
外頭服侍的小丫鬟聽得驚心。
好、好一個許蕙娘,竟敢趁勢跑了——不對,她即便帶著兩個丫鬟,哪里有能力跑走?肯定有什么人幫她才對!況且當時護送她的婆子和小廝也都不見了——
他一定要查出真相來!
還有誰能幫許蕙呢?陳謙腦子中飛快的轉著,突然靈光一閃,他想起了在許蕙家中見到的高大男子,他看向許蕙的眼神絕不一般——在平遠侯麾下的鄭興!只有他能幫許蕙!
說不定這件事跟平遠侯府有關?平遠侯肯定是不屑于插手這樣的事,可平遠侯夫人是六娘的妹妹……那日鬧出許蕙有孕的事情來,在南安侯府,安然也在的,雖然安然一言未發……
陳謙腦子里亂糟糟的,還沒等他想出來要怎么辦好,只聽到長青匆匆跑過來通報。“大爺,老爺回來了!”
父親回來了?
自己這些爛事還沒有理出頭緒,若是讓父親知道了六娘被氣得跑回了娘家,自己一定沒有好果子吃!陳謙只覺得頭疼欲裂,好在關于許蕙的事他已經有了線索,他該怎樣好好利用,在父親面前圓過去?
陳謙一路走,一面絞盡腦汁的編了個不太經得起推敲的說辭,試圖搪塞過去。
等到了正院,陳理正負手站在堂屋,見他神色狼狽,眼中便有些不喜。也不等陳謙上前行禮,便神色淡漠的道:“我已經答應了南安侯,你準備與六娘和離罷。”
第189章
陳謙以為自己聽錯了,猶自不敢置信陳理所說之言。
他不過是跟六娘發生了幾句口角罷了,許蕙的存在南安侯府也是知道的。當初既是南安侯府容忍了許蕙的存在,斷沒有道理此刻又反悔!
“老爺,好端端的說什么和離?”丁氏強笑著問道,“他們小夫妻年紀輕,一時口角也是尋常。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哪能就為這點子口角,就要和離的?”
顯然她也吃了一驚,方才陳理進來后,臉色雖說不太好看,卻也還算正常。丁氏也只以為陳理是聽到了外頭的風聲——畢竟珍寶閣就開在朱雀大街最繁華的地段上,今日之事丁氏本就沒想到能瞞住。最好的結果不過是把六娘給接過來,平息此事。
“爹,我跟六娘確實是吵了幾句。”陳謙還真沒想過跟六娘的和離之事,忙道:“我已經去過侯府了,等明日她消了氣,我就把她接回來。”
“爹,我是您兒子,您還信不過嗎?”見陳理只是看著他,沒做聲,陳謙愈發的心緒沒底。“您斷不可聽信外頭的流言。”
盡管聽陳理這么說,陳謙還是覺得,他爹不過是要嚇一嚇他罷了。畢竟他們陳家跟侯府的親事算是高攀了,原本陳家就像在京中尋找一份助力來維持他們皇商的差事,還有什么關系比姻親還要穩固么?
南安侯也確實給陳家提供過方便,陳理也是知道的。陳理會舍得放棄這便利么?
“我說這話并不是嚇唬你。”陳理看著面露急色,卻還是覺得心里有底,并不十分害怕的陳謙,眼底閃過一道復雜的情緒。“我原本是后日到家,今日能提前回來,是我自己都沒料到的。可是,南安侯府的人,已經等在了咱們家的胡同口。”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他怎么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陳謙此時才真正的害怕起來。晌午前他從南安侯府出來,安遠良對他不假辭色,態度十分嚴厲,他還覺得甚是不解,莫非竟是在那時,安遠良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
可分明先前都沒有任何異樣!
安遠良決計不是多疼愛膝下這幾個庶女,否則當時憑他的身份提到想要迎娶安九娘,安遠良恐怕不會答應。
這也正是陳謙深恨六娘的緣故,如果不是六娘壞事,對于安遠良來說,嫁出去哪個女兒,對他來說沒有分別。
即便是他跟安六娘有了私情,不還是順順當當的迎娶了六娘,安遠良對他還是青眼有加,甚是賞識。換了別人的父親,怎么都要好生發落他一通才對罷?
還有蕙娘有孕的事,安遠良也是南安侯府中最好說話的人。
怎么這一回明明事情不大,安遠良卻突然成了慈父,要護著女兒,跟他和離?要知道因為有孕的丫鬟和離,安六娘可是要背上善妒的名聲,難道南安侯府的顏面就好看了?
“可是兒子去侯府時,并沒有聽到岳父透露口風——”陳謙猶自垂死掙扎,干巴巴的道:“是不是岳父正在氣頭上才這么說的?您別當真,我明日就去請罪……”
陳理見陳謙還在盲目樂觀,聲音不由冷了下來。“南安侯府打定了主意要和離,你事先竟無一點察覺。”陳理本想斥責陳謙兩句,才說了一句,便想起為今的重要之事,是讓兩人順順當當的和離。“婚姻之事不過是父母之命,如今我跟南安侯已經商議定了,你不用再花心思了。”
不單是陳謙覺得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便是丁氏也覺得難以接受。
“老爺,若說要和離,也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緣故罷?”丁氏給陳謙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說話。她則是放軟了聲音,問道:“縱然她家是侯府,也不能仗勢欺人……”
正是這個道理。
管他是京中的世家還是皇親國戚,和離這樣的大事,總不能由著性子胡來罷?故此丁氏母子還抱著一絲希望,即便是為了顏面好看,南安侯府也不會輕易提和離的事。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六娘在侯府又不是有多么的受寵!若是真的覺得他不好,當初不嫁便是了。才嫁給他沒多久,就要和離——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陳理不由十分后悔讓陳謙在丁氏的溺愛下長大,縱然陳謙有些小聰明的,大事上卻糊涂。縱然這次憑借著小聰明攀上了南安侯府,得了南安侯一時的賞識,可竟不是長久之法。
他目光淡淡的掃過丁氏母子二人,想起的卻是被直接“請”到南安侯府的事。
此次跟南安侯的見面,安遠良言談之中,多有對陳謙的不滿。雖未點明,陳理是何等聰明之人,一下子變聽出了安遠良的弦外之音。然而安遠良給出的理由便是侯府一再給陳謙機會,陳謙卻始終對六娘沒有尊重過。
上次鬧出許蕙娘的事請來,還被外客看到,已經讓六娘、侯府面上很難看,念在他們是新婚夫妻,陳謙年紀又輕、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上次便輕輕的放過了他。可誰知陳謙更加的變本加厲。
這一回帶著那個丫鬟招搖過市,還為了她跟六娘在外頭爭執起來,讓六娘十分沒臉。為丫鬟為妾就能跟嫡妻反目成仇的,南安侯府絕對不能姑息容忍。
還有,上一回關于解決許蕙娘的問題,陳家自己提出的處置法子,似乎陳家根本沒有去做,還試圖欺上瞞下,給糊弄過去。這種種加起來,讓南安侯府不得不出手了。
當這些話安遠良劈頭蓋臉的問過來時,陳理竟無法回答。
他把家中的事都交給了丁氏,且在京中這間新置的宅子中,一應都是陳謙打理。他進京后,一面操辦陳謙的婚事,還有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尋找徐家隱藏的財富上。故此對內宅之事有些疏忽了。
丁氏在揚州就把家里管理得甚是妥當,故此在京中陳理也沒上心。
不承想他們母子二人竟瞞著他這許多事,讓他在南安侯面前下不來臺。
然而陳謙無論怎樣的不成器,在外人面前,陳謙都是他陳理的兒子,斷沒有不護著的道理。陳理也只得勉強為陳謙辯解了幾句,卻越說越心虛。
“當初跟你母親身邊的丫鬟鬼混的時候,你怎么不想想,怎么跟你未來的妻子交代?”陳理沉下臉,語氣冰冷的道:“你妻子才過門多久,你收用的丫鬟就有了身孕,還在一起廝混被她親眼看見——”
這事丁氏母子瞞住了陳理,怕他對陳謙不滿,想著左右事情已經平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