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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洢沫是在一種溫熱的包裹感中醒來的。
左青卓的手臂從后面環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小腹,呼吸平穩地拂過她后頸。
她沒動,只是往后靠了靠,更緊地貼進他懷里。
他醒了,手臂微微收緊,低頭吻了吻她肩頸交界處那塊皮膚。吻很輕,不帶情欲。
“醒了?”他聲音沙啞。
“嗯。”她翻過身面對他,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左青卓握住她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她的指尖:“一會兒刮。”
兩人安靜地對視了幾秒。空氣里有種奇異的平靜,好像昨晚的親密不止是身體上的,也把某些緊繃的東西暫時融化了。
“今天有事嗎?”他問。
“沒有。”她搖頭,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他的手心,“你下午要出門?”
“不出。”他頓了頓,像是臨時起意,“市里新開了個私人畫廊,主打當代水墨,想去看看嗎?”
溫洢沫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她提到藝術時才會有的、真實的光:“水墨畫?那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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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畫廊
畫廊藏在一條安靜的梧桐路深處,獨棟,白墻原木地板,燈光調得極暗,只有畫作本身被重點光照亮,像懸浮在黑暗中的孤島。
因為是預約制,又是工作日的下午,除了工作人員,只有他們兩人。
溫洢沫走在前面,在一幅設色絹本前停下。畫的是寒林棲鳥,墨色氤氳,鳥的羽毛用極細的筆觸勾勒,在絹的紋理上暈開淡淡的青灰。
“這幅的流傳記錄有點意思。”左青卓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墻上的標簽上,語氣像在閑聊藝術史八卦,“標的是新加坡某私人收藏,但實際受益所有人一直沒公開過。”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像在分享一個圈內人才懂:
“聽說轉過好幾手空殼公司,最近才浮出來。”
空殼公司。
實際受益所有人。
這兩個詞,不算極專業,但也不是普通藝術愛好者會隨口提及的——它們更接近藝術市場交易、資產隱匿的灰色地帶。
溫洢沫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非常輕微,幾乎像只是看得太入神。
但她屏住了呼吸。
雖然只有半秒不到,她就恢復了正常的呼吸節奏,甚至微微偏過頭,對他露出一個帶著點困惑的、柔軟的笑容:
“空殼公司?是那種……沒有業務的公司么?我不太懂唉。”
“為什么要把這些畫放在那種地方?”
她的反應無懈可擊。
語氣、神態、甚至那句“皮包公司”里恰到好處的俗語化用,都完美符合一個“懂藝術但不懂資本操作”的單純人設。
可左青卓聽見了。
在極度安靜的美術館里,在她站在他身側不到半米的距離里,他清晰地聽見了她呼吸那瞬間的停滯。
那不是茫然,不是好奇。
那是識別,是警覺,是一個人在聽到敏感術語時,本能的生理反應——哪怕她的大腦立刻用天真的表演覆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