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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瀚聲音卡在喉嚨。
左青卓沒說話。他只是盯著屏幕,盯著兩處筆跡在拆分線上重合的每個細節——起筆角度,收筆的鉤,連筆時細微的顫抖。
不是完全一致。
但相似到這種程度,絕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父親模仿了秦驥的簽名。
要么秦驥模仿了父親的。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十二年前,在他不知道的某個時刻,父親和秦驥在這件隱秘的事上,有過極深的牽扯。
深到需要共用同一個簽名來掩蓋什么。
左青卓感到冰冷的刺痛從脊椎爬上來。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更復雜的、近乎背叛的鈍痛。父親在他心中那座完美雕像,第一次出現裂痕。
他關掉所有窗口。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冷硬的面孔。
“左總,要不要從溫小姐那邊……”林瀚試探。
“不。”左青卓聲音異常平靜,“繼續深挖這叁家公司。我要知道秦驥現在在轉移什么,不是他十二年前埋過什么。”
“那溫小姐——”
“她在我手里。”左青卓站起身走到窗前,陽光在他肩頭鍍金邊,卻照不進眼底深潭,“不管她是餌是雷,握緊了,就能反制秦驥。”
他頓了頓,想起昨夜她蜷在他懷里時脆弱的脖頸。
想起他摩挲她掌心朱砂痣時細微的顫抖。
想起她在黑暗中說“你的味道讓我安心”。
“至于溫家……”左青卓嘴角勾起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一個破產家族的最后回響。秦驥用過的殼,我懶得費心思考古。”
他說得那么確信從容。
仿佛溫洢沫掌心的痣只是普通的痣。
仿佛她那些半真半假的眼淚只是幼稚表演。
仿佛叁家公司的資金與“溫氏”二字毫無關系。
林瀚低頭:“明白。”
書房門輕輕關上。
左青卓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山脊線上移動的云。手指在玻璃上無意識敲擊,節奏穩定力度均勻。
他在腦子里梳理所有線索:
秦驥的異常資金。
父親的神秘簽名。
溫洢沫的突然出現。
叁條線看似平行,卻在某個他尚未觸及的維度相交。那個交點一定藏著秦驥最想掩蓋的秘密,也一定與父親的死有關。
至于溫洢沫……
左青卓轉身,目光穿過書房門投向主臥方向。
她應該還在睡。或者醒了,裹著他的被子,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盤算下一步怎么演。
沒關系。
他有足夠耐心陪她把戲演下去。
等她演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等她徹底陷進他織的網,等她掌心的痣真正烙上他的印記——
到那時,所有謎底都會自動浮出水面。
包括父親為何要在十二年前,為秦驥的秘密簽下那個名字。
左青卓走回書桌前重新打開電腦。冷白色光再次照亮他的臉,沒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絕對的冷靜和掌控。
他調出溫洢沫資料,目光在“母親:溫婉,現居瑞士”那行停留片刻。
然后新建加密文檔,標題兩個字:
鑰匙。
文檔里只有一行字:
「掌心朱砂痣,是否為某種生物密鑰?」
他點了保存,關閉文檔。
這只是假設。基于職業習慣的、微不足道的備選推論。
在他心里,溫洢沫的價值排序,依然遠低于叁家公司的實時資金數據,低于秦驥的通訊記錄,低于父親詭異的簽名。
他的傲慢像透明墻,把他和真相隔開。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