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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逸之松開了寶珠的唇,但額頭仍與她相抵,急促而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在微涼的空氣中氤氳出曖昧的白霧。他的手臂依舊緊緊環著她,仿佛一松手,她就會像幻影一般消失。
寶珠的臉頰緋紅,如同天邊最艷麗的晚霞,那雙原本沉寂的眼眸此刻水光瀲滟,帶著迷離和一絲尚未褪去的慌亂。她微微喘息著,垂著眼簾,不敢再看他那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那里面翻滾的深情與渴望讓她心驚。
“寶珠……”他又低低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飽餐后的饕足,以及更深的不確定。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生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后悔或厭惡。
寶珠沒有回答,只是將滾燙的臉頰輕輕埋在了他微濕的肩頭。這個依賴性的動作,讓沉逸之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些許,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他收緊了手臂,將懷中失而復得的珍寶更緊地擁住,下頜輕輕蹭著她柔軟的發頂,感受著這份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溪水依舊在腳邊歡快地流淌,陽光卻已悄然改變了角度,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更長,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良久,沉逸之才稍稍松開她,低聲道:“衣裳濕了,當心著涼。我們……回去吧?”
寶珠輕輕點了點頭。
他彎腰,細致地替她穿上羅襪和繡花鞋,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瓷器。他的指尖偶爾劃過她腳踝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寶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那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蕩起層層漣漪,再難恢復死寂。
回程的馬車,車廂內的氣氛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親密和揮之不去的曖昧。夕陽的余暉透過搖晃的車簾縫隙,在車廂內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寶珠側身靠在窗邊,假裝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景物,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和依舊有些不穩的呼吸,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方才山谷中的那個吻,那個熾熱、霸道又帶著無盡纏綿的吻,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感官里,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灼熱的溫度和氣息。
沉逸之坐在她對面,目光幾乎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他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看著她被晚霞勾勒出的柔和輪廓,心中被一種飽脹的、酸澀而又甜蜜的情緒填滿。幾個月來的陰霾、痛苦、小心翼翼,似乎都在那個吻和她的默許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馬車一個顛簸,寶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沉逸之迅速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小心。”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寶珠沒有立刻掙開,只是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沉逸之也沒有立刻收回手,他就這樣扶著她的手臂,仿佛這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動作。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的沉默,卻不再冰冷和壓抑,而是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張力。
“冷嗎?”他低聲問,聲音在狹窄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寶珠搖了搖頭。
他卻仿佛沒看到,自顧自地解下了自己那件月白色外袍,雖然外袍也有些潮濕,但總比她的單薄衣裙要好些。他傾身過來,將外袍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帶著他體溫和獨特清冽氣息的衣袍瞬間將她包裹,寶珠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卻在對上他那雙盛滿關切和不容拒絕的眼眸時,話哽在了喉嚨里。
他順勢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不再是對面那個隔著距離的位置,而是緊挨著她。兩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貼在了一起。
“寶珠,你還……怪我嗎?”他側頭看著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寶珠沉默著,目光依然望著窗外飛逝的田野。怨怪嗎?似乎不僅僅是怨怪。那是一種摻雜了痛苦、恨、羞恥、無奈,或許還有……一絲殘留的、無法徹底磨滅的情愫的復雜情緒。經歷了剛才山谷的一切,她發現自己無法再像之前那樣,用純粹的冰冷和憤怒來面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