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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寧每說一句話，黑霧就會(huì)在他身后迅速凝聚成一個(gè)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直到賀寧停下話音，后方已經(jīng)密密麻麻站了十幾個(gè)無面人影。

蕭月恒沉默聽完一長串的話，視線淡淡掃了一眼那些人影，神色仍然波瀾不驚。

賀寧仿佛沒發(fā)覺背后的黑影，又自顧自地繼續(xù)：“還有那些亂民，我與小師弟分明只剩不足一人飽腹的糧食，可那些人還是自私又卑劣，恨不能撕碎我與小師弟，獨(dú)占那塊不到巴掌大的餅?！?

“好似在他們眼中，他們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就活該死。”

“……”

賀寧緩緩抬起目光，深深望著蕭月恒：“師父，我活了兩世，見過好多有緣故或無緣故的人心險(xiǎn)惡，獨(dú)獨(dú)你一人，才讓我知曉何為善?！?

“……”

“是你破開暗無天日的魘境，渡我入了輪回，也是你斬去那些宛如魔爪般伸向我和小師弟的手，帶我們回了無境谷，讓我又一次擁有親人?！?

“……”

“師父，我不過是想留下你們而已，我有什么錯(cuò)？”

“……”

終于，在賀寧的長篇大論之后，蕭月恒雙唇翕動(dòng)，說了踏入裂縫至今的第一句話：“說完了么？”

他的語氣尤為隨意，甚至透著一絲百無聊賴。

賀寧被蕭月恒冷漠的態(tài)度噎得啞口無言，表情都有一剎那的崩裂。

蕭月恒倒是面不改色，散漫地問：“若是說完了，也該脫掉這層皮了吧？”

賀寧：“……”

蕭月恒睨著幾步開外的人，以及他身后那一大片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眼神淡漠：“裝也裝得像一些，不然就別頂著這張臉同我說話。”

聞言，“賀寧”臉色一變再變，寒光重新漫上他眼底。

打從見到這玩意的第一眼，蕭月恒就知道這不是真正的賀寧。

要真是賀寧，先不說賀寧會(huì)不會(huì)跟他嘰里呱啦說這么多亂七八糟的，反正蕭月恒絕不可能拿劍指著自己的徒弟。

萬一傷著哪兒，肯定又要跟他哭。

光是哄莫星寒一個(gè)人就夠蕭月恒頭疼的了，他一點(diǎn)都不想多招惹別的。

不過聽了大半天的廢話，蕭月恒同樣挺頭疼的。

其實(shí)中間蕭月恒一度想打斷，奈何面前這玩意演得特別認(rèn)真，入戲得很，感覺都快把它自己騙過去了。

硬生生浪費(fèi)了那么多時(shí)間，蕭月恒著實(shí)有些無言以對。

不遠(yuǎn)處，“賀寧”活動(dòng)兩下脖頸，神色已經(jīng)徹底冷了下去。

它此刻的表情，幾乎與之前的張老三一模一樣。

蕭月恒氣定神閑地看著“賀寧”活動(dòng)，在它身后的黑影也跟著一卡一頓地歪了歪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