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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出于對朝廷肱骨的敬重,還是出于對未來岳父的維護,李承鈺幾乎從未這般冒犯過,眼見這個江湖劍客這般不恭敬,李承鈺動怒的同時隱約夾雜著看好戲的心思。
任他哪來的小鬼,還未登堂便開罪了閻王,量他都沒有好下場。
更何況還是個沒名沒份的野鬼。
李承鈺清寒的目光難掩輕蔑,直直落在了江見身上,也讓江見徹底注意到了他。
江見立即就認(rèn)出來了,不僅是因為記性好,記住了這個膽肥的長安人,也是因為他那張有幾分姿色的臉。
呵,差點就攆上他了。
傅允瞥了一眼出聲的李承鈺,心中微微嘆息。
將女兒遭難的事情瞞住,是為了名節(jié),亦是為了這樁在他看來上好的姻緣。
但經(jīng)過剛才一番思量,傅允想通了許多。
若世子因為囡囡名節(jié)有損而嫌棄退婚,就代表世子不是囡囡的好姻緣,二人沒有做夫妻的緣分。
若世子待囡囡仍舊一如先前,那他更不必有顧慮,一切隨緣罷了。
傅允信任英王一家的人品,親家做不成好歹還有些交情,不至于背后捅刀子。
想清后,傅允也不攔著李承鈺一道跟過來,借此正好看看此子的態(tài)度。
憤怒是必然的,傅允理解,全看事態(tài)搞清楚后他怎么做了。
“是你啊,白日里我就想修理你來著,不過你跑得太快了,現(xiàn)在倒是敢送上門了?”
其實江見這話也就是嚇唬嚇唬人,這個檔口他可沒有心思去收拾情敵,只想著將人打發(fā)走了。
不過他還是很詫異這人敢送上門來,果然是長安人,膽子都大一些。
“你放肆。”
李承鈺素來的體面和風(fēng)淡風(fēng)清都不在了,臉色隱隱有些發(fā)青,喘了幾口氣平復(fù)心情,齒間蹦出了這三個字。
三個對江見來說沒有絲毫威脅的字眼,冷嗤一聲道:“這就放肆了?那你可以來打我啊~”
一番挑釁的話說得氣定神閑,聽得李承鈺好不容易平復(fù)的情緒立即又破裂了,身形剛一動,傅允伸手?jǐn)r住了他。
“世子稍安勿躁。”
安撫好也許馬上不是女婿的女婿,傅允目光沉肅地看著門口環(huán)胸而立的少年,目光挑剔而不悅。
就好像在看一只野豬。
“你讓開,我要進去看儀君。”
身為父親,沒有人再比他有資格進去了,傅允態(tài)度強硬了許多。
今夜他一定要把囡囡帶回去。
江見也不是個好性,被來人這姿態(tài)整得也是躥躥出了些火氣,將胳膊撐在門邊,形成阻攔,沒好氣道:“我說了我這里沒有什么君,再不走我可不客氣了!”
被這兩人耗了這么久,江見早就沒了耐心,另一只手已然摸上了劍鞘,想著這兩人再不識趣便讓他們體驗一下他的劍刃有多涼。
娘子說了,不能隨便殺人,而且在長安這個權(quán)貴多如狗的地方,萬一惹來了麻煩也讓人不爽。
傅允瞥到少年按著劍鞘的手,直言道:“儀君就是躺在里面的姑娘,我是她的父親,我來討人。”
傅允拂袖,冷哼了一聲,于官場多年浸淫出來的威勢此刻完全不遮掩,盡數(shù)傾瀉到面前的少年身上,目光沉沉。
話語落下,江見就好像被震懾到了,神色怔然,一時沒有回話。
“你說是你女兒就是你女兒,你有證據(jù)嗎?”
雖然江見知道娘子的家就在長安,但他也不是隨便見個人來認(rèn)親就能把娘子交出去的。
“你小子……”
傅允本以為坦白了身份便萬事不愁了,誰承想這少年這么犟,氣得傅允都想罵兩句了。
李承鈺自不用說,看江見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強盜。
“江見,那就是我爹,讓我爹進來吧。”
正在此刻僵持時,屋內(nèi)傳來少女輕柔的聲音,透著很明顯的疲軟無力。
江見一怔,傅允更是渾身一顫撥開了江見橫在面前胳膊,人就踏進了屋子,看見了正倚在床上的少女。
“孩子……”
眼眶中的熱意瞬間涌了上去,若不是傅允定力足夠強,此刻都能掉幾滴眼淚下來。
云桑卻沒有那樣強的定力,見了此生本以為不會再見的爹爹,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幾息間就哭成了個淚人。
從冗長的記憶中蘇醒,云桑頭尚且昏沉著,但好歹將事情全都想起來了。
還沒完全平息心緒,就聽見門口細碎的說話聲,此刻夜深人靜,云桑將那番拉扯聽了個大致,扶著上有些混沌的腦子坐了起來,說了那句能裁定爭端的話。
門口,眼見傅允越過他進了屋子,身后的李承鈺也要跟進來,江見也不迷糊了,伸胳膊就將人懟了回去。
“你想干嘛,你是人爹嗎你就進去!”
江見絕不會讓這個本就覬覦娘子的人有可趁之機,還想進屋,簡直是癡心妄想。
李承鈺額邊青筋乍現(xiàn),要不是理智還在都想跟這個江湖來的野小子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