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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答應最后挑中了一個個子特別高的。
“看著就高高壯壯的,應該是個能干活的人。”
這倒是頗為實際的選人方法,對于寧答應來說,能干活,的確是個很重要的標準,太監不僅負責各處傳話,還負責嬪妃們的一些比較重的活計,比如說去內務府領炭火,就得太監去,若是挑了個嘴甜會夸人,但連托盤都端不了太久的,以后麻煩的事情可多著呢。
一個人干不了,就得兩個人去,這一來一回的可不是浪費人力?
更別提答應身邊就只有三個人,兩個人都出去了,那就剩下一個人在答應身邊伺候著,若是再遇上傳膳,身邊可就一個人都沒有了,舒寧覺得寧答應做出了一個好選擇。
新人進宮,舒寧自然是要賞的,只是她沒有經驗,就在想當初萬琉哈氏進宮的時候,安嬪賞了多少東西,最后想了想,好像安嬪也沒賞什么東西,甚至于萬琉哈氏自己還搭進去一個金鐲子,實在是虧。
最后舒寧讓金果打聽了一下,如今宮里的主位給底下新來的人一般是賞四匹緞子,再加幾件首飾。于是舒寧也就按著這個定例來了。
這位寧答應長得貌美,雖然是單眼皮,但眼型微微上挑,睫毛濃密,眼珠黑亮而有神,十分吸引人。
再加上她這個人大大咧咧的,十分率真,全不似宮里其他人,倒是有點像宜嬪的性格。
寧答應甚至有點自來熟,經常過來找舒寧說話,甚至也不忌憚她是過來蹭暖氣的事實:
“定嬪娘娘這里的炭火燒的實在是暖和,我那東偏殿每日就只有十斤的炭,真真是不夠用的,又不像覺禪答應一樣,如今懷著孕,不僅份例是雙倍,內務府短了誰也不敢短了她的。”
這話聽著倒是有些酸啊,舒寧邊喝茶邊想,如今她當永壽宮主位,自然是不會讓內務府短了底下人的份例的,不說是寧答應,就算是長久不被皇上召幸的張貴人,也是一樣的。
舒寧之前發現內務府給張貴人的炭有些不太好,雖然斤數是足夠的,但紅蘿炭的質量卻不太行,甚至于黑炭當中也有那等次品,也就是里邊有石頭,燒不成的炭,這樣的話,雖然看上去份例是足量的,但實際上卻是短缺了的。
內務府這是欺負張貴人沒了公主在身邊,年紀又已經大了,以后只怕也不會被皇上喜歡,所以才敢這樣做。
可舒寧不想慣著他們,本來就是他們的工作,底下上供的炭肯定是不敢有次品的,那這些次品是從哪兒來的呢?
還不是偷偷的把好炭賣出去,再用低價把不好的炭收過來,這一進一出之間,可是有不少的差價的。
于是舒寧直接讓銀枝和金果抬了炭去問,那邊的人自然是誠惶誠恐,說都是底下的人差事沒辦好,甚至于推說是這次收上來的炭不好,所以才出這樣子的問題,等會兒,一定給張貴人把這批炭換掉,請舒寧放心。
只一天之后,內務府就派了小太監過來,親自將好炭送到了張貴人所住的西配殿,張貴人自然是感謝舒寧的,她失去孩子之后也沒有心力和內務府的人去掰扯這些東西。
如果她去說,也不一定有這樣的效果,只怕那邊人只會說是這就是好炭,然后說內務府也沒有好炭了,請她先將就著用著。
如今舒寧替她做主,她當然是感激的,京城的冬天難過,每日的炭都有定數,只要不缺斤數,她是真的沒什么辦法的,如果真的是鬧到貴妃那邊,也是真的失了體面,讓人家覺得她斤斤計較,為了點炭火,就去麻煩貴妃。
而對于寧答應,舒寧也沒有必要克扣她的炭火,她剛剛為著張貴人的事情敲打過內務府,對于永壽宮的炭火,內務府絕對是按質按量送來的,寧答應那邊的炭火不可能缺。
只是這宮里的規矩就是這樣,答應每日就只有十斤的炭,和在家里自然是格外不同的。
舒寧也能理解為什么就算是富察氏當初也不希望她進宮,若是混不到高位,那真的可以說是什么都比不上家里。
寧答應的母家也是在平三藩的時候出了力氣的,所以皇上才會給寧答應一個機會入宮,所以像是這樣的官家小姐,在家里說不定一個人能住一整個院子,身邊的丫鬟和嬤嬤也不少人。
但入宮了之后,就只能住三間屋子,身邊伺候的人,連宮女帶太監,也就三個而已,這自然是天差地別的。
就說這炭火吧,在家的時候,成日里燒著也沒什么,但如今,寧答應燒炭,都是要按時按點的燒,畢竟早上洗臉梳頭,晚上灌湯婆子都需要炭火,若是白天為了暖和燒的多了,晚上可就沒有炭火抱湯婆子了。
況且這個時候的十斤炭和舒寧印象里的十斤炭還不太一樣,舒寧記得小時候爺爺奶奶晚上是燒過爐子的,就是一個小鐵爐子,水壺放上去,時時刻刻都是熱著的,中午的時候多放幾塊兒炭,還能用來做飯。
但這個時候的炭火,一般都是燒的炭盆,也沒有煙筒,為了冬天保溫,夏天保冷,屋子也都不大,但即使是這樣,炭盆的效果也沒有舒寧記憶中的爐子效果好,十斤炭的確是不夠的。
寧答應才剛剛入宮不到一個月,住不習慣也是自然的,以后總會住習慣的,畢竟她再也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不像蒙古嬪妃,或者高官女兒,比如說儲秀宮格格,比如說佟佳庶妃,就在康熙十六年的時候就回家了,但隨著清朝漢化的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尊崇禮教,像是這種例子只會越來越少。
前些年宮里還有像是郭絡羅常在這樣的寡婦入宮,但如今舒寧聽說,皇上已經開始不選寡婦了。
寧答應這一輩子,都要在紫禁城這小小的屋子里度過了。
顯然,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如今寧答應的小嘴還叭叭叭的說個不停呢:“前兩天我去御花園逛了逛,實在有些失望,也只有梅花好看些了,小時候阿瑪和額娘曾帶著我出去游玩兒,當時路上的花開真美啊。”
“如今是冬天,御花園里自然百花凋零,更別提前天還下了場雪,一般情況下,御花園的花草都是名種,損傷了可不好,所以這種時候為了避免損傷花葉,都是端回屋子里養著的,你這個時候去,自然看不到什么好看的花兒,不過春天去的時候可別有一番滋味呢。”
“還是算了吧。”說到這個,寧答應又有些郁悶,“小時候我春天也不起風疹來著,但自從跟著阿瑪一起搬來了京城,每逢春天,我臉上就會起風疹,若是安安靜靜的呆在屋子里倒也罷了,但若是碰上花粉,臉上簡直不能看,春天我還是得少去御花園。”
舒寧聽到這個,倒覺得寧答應有些可憐,皇上進后宮最多的時候,就是春天了,光看皇子公主們的的出生時間也知道,三四五月份是皇上進后宮最勤的時候了,她若是有這毛病,就得格外當心才是。
“那妹妹可得小心著,如今佟佳貴妃病了,你不知道,佟佳貴妃住在景仁宮,等貴妃病好了,開始請安的時候,每天是要穿過御花園的。”
寧答應十分驚訝:“啊,那我怎么辦?”
舒寧想了想:“用紗包住會不會好一點啊?”
“不知道,我之前沒有試過,下次我試試吧。”
“或者你找太醫院開個方子,看能不能調理一下,你也說了小時候是沒有的,只是如今來了京城才犯的毛病,想來大概率是水土不服,若這樣的話,請太醫吃藥,在春天之前調理好,應該就沒什么問題了。”
“是,多謝定嬪娘娘的提醒,我回去就叫身邊的綠茶到太醫院去請太醫。”
聽見寧答應給身邊的宮女起的名字,舒寧有些好奇:“怎么給身邊的人起名叫綠茶,那另一個呢?紅茶嗎?”實在是她不是這個時候的人,總覺得人叫綠茶感覺怪怪的。
寧答應:“定嬪娘娘就是聰慧,正是呢,我家鄉那里有一款特殊的綠茶,特別好喝,五營的茶也很不錯,我愛喝綠茶,所以就起了這個名字了,娘娘如果喜歡,我這就叫綠茶過去取,等一會兒泡給娘娘喝?”
舒寧擺了擺手:“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喝吧,畢竟是你家鄉的茶。”舒寧也沒有喜歡茶到什么都要嘗嘗的程度,更別提這是寧答應從家鄉帶來的,喝完了就沒有了,是人家家鄉的味道。
不過等舒寧和寧答應說完話之后,寧答應還是派綠茶來送了點她家鄉的茶葉,分別是當地的綠茶和五營的紅茶和綠茶,舒寧嘗了嘗,的確和其他地區出產的茶葉味道有點不太一樣,可能是因為土地好,再加上維度高的原因吧。
舒寧也不是白嘗,她叫銀枝給寧答應送去了一些六安瓜片和天池茶葉,如今她宮里最多的就是這些了,每個月基本上都是喝不完的。
和寧答應說了會兒話,繡房來人要準備除夕宮宴時穿的吉服了,這個時候再繡肯定是來不及的,所以這次其實是衣服已經做好,看要不要再改一改尺寸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