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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兒怎么有興致來這里喝茶了?”舒寧在對面坐下,看著這桌子上的一整套茶具,和一旁伺候燒水的顧問行,問道。
“今兒初雪,朕平日里喝茶都是泉水,今兒也想嘗嘗這雪水煮茶了,只是皇后病了,貴妃身子不好,也不宜飲茶,宜嬪她舌頭不靈,品不出這不同的茶,不同的水滋味究竟有和不同,朕想著你舌頭靈,所以叫了你來。”
舒寧明白了,這是沒別人,找她來湊數(shù)的。
不過能和皇上喝茶,喝的一定是好茶,她倒也挺樂意的,今日雖然下雪,風卻不大,這個亭子位置好,向來是顧問行精心選過的,坐在這兒也不會受風,后邊還擺著炭盆,也不冷,正好邊賞雪邊飲茶,簡直是人生樂事。
“那我今兒可算是有口福了。”
“高濂在《掃雪烹茶玩畫》中說:‘茶以雪烹,味更清冽。’剛剛朕已經(jīng)命人去收集雪水了,一會兒就到,也不知道這用雪烹出來的茶,是不是真的清冽。”
“等下可不就知道了?皇上今兒都準備了什么茶?怎么我看著還有桂花啊?”
“桂為‘百藥之長’,冬日里飲桂花茶,有散寒破結(jié),化痰止咳的功效,此乃養(yǎng)生之道,這些桂花都是當季采下來曬好收好的,如今喝來正好。”
“皇上說起來這些養(yǎng)生的法子真是頭頭是道。”舒寧倒是不知道,康熙竟然還是位養(yǎng)生達人呢。
“這是自然,養(yǎng)生之道,惟飲食有節(jié),起居有常,如是而已。”1
邊喝茶,舒寧邊看著雪說:“冬天除了賞雪,外邊光禿禿的,倒是冰天雪地的,吃的東西不少。”
這話是認真的,今年冬天舒寧不像是去年只能喝粥,能正經(jīng)吃飯了之后舒寧才發(fā)現(xiàn),原來冬天吃食比夏天還多,這當然不是指蔬菜的新鮮,只是冬天相當于天然的冰箱,除開京城附近的東西,全國的特產(chǎn)也都能送來京城,反倒是比夏天吃到的東西多。
“你覺得沒趣兒?臘月的時候,西苑有冰嬉,就在太液池上,朕打算帶著你們一起去看。”
“真的?”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還能有假,說帶你去就會去的,只是皇后大概是去不了了,真是遺憾。”
“皇后娘娘得神仙菩薩保佑,自然是能吉人天相的。”
于是從這日起,舒寧就期待著臘月里的冰嬉,據(jù)金果說可熱鬧了,舒寧聽著覺得這簡直相當于冰上運動會呢。
第17章 生日 冰嬉
西苑和南苑不一樣,南苑在京城郊外,但西苑,其實就在紫禁城后邊,幾乎可以說是緊挨著紫禁城,所以這次,皇上將所有嬪妃都打包帶走,去往西苑看冰嬉。
因為覺禪氏因為是個答應,位置比較靠后,舒寧坐在貴人這邊,只能和旁邊的烏雅氏說話。
烏雅氏:“今兒天也挺冷的,還好我這衣服是新做的,你看這個毛,特別暖和,摸起來手感特別好。”
舒寧摸著烏雅氏的衣服,手感輕盈柔軟,實在是讓她愛不釋手,“姐姐這個看上去像是紫貂皮呢,果然暖和,我前兒也得了幾張皮子,還沒來得及做成衣服呢。”
烏雅氏問:“對了,你可有給雙姐送去幾張?她份例里沒有這些東西,冬日里炭火又不多,還是咱們兩個多多關(guān)照才是。”
“早送去了,你瞧那邊,她正穿著呢。”舒寧往覺禪氏那邊一指。
今年舒寧總算是不用穿著棉斗篷御寒了,不說貴人份例里就有的烏拉貂皮十張,安嬪那里陸陸續(xù)續(xù)的也送來了七八張皮子,皇后娘娘讓內(nèi)務府也分了兩張水貂皮過來,還有皇上賞的四張紫貂皮,她就算是做好幾身衣裳都是夠使的。
去年的棉斗篷舒寧讓銀枝她們把里邊的棉花找人重新彈過,已經(jīng)做成被子了,也算是不浪費。
舒寧和烏雅氏說了一會兒,那邊就開始了,坐在高臺之上,看著底下的人穿著冰鞋正在比速度,舒寧覺得種速滑就跟短跑一百米一樣,果然,人類自始至終從來沒有改變過對速度的追求。
“我倒是更喜歡他們在冰上做出來的花樣,你看那個,金雞獨立,還有那個,鷂子翻身,東邊還有兩個人一起滑的呢,真是身輕如燕啊。”烏雅氏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只是舒寧和烏雅氏在這邊說的熱烈,就坐在烏雅氏旁邊的張貴人卻愁眉不展,心思完全不在這冰嬉上。
烏雅氏不禁悄悄問舒寧:“她這是怎么了?冰嬉多好看呢。”
“你忘了四公主連日來身上一直有些不好,張貴人自然是沒這個心思再去看這些。”最近皇后娘娘雖然免了請安,但前日舒寧給覺禪氏送皮子的時候聽她說了一嘴,四公主的情況,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能留到什么時候。
說到這里,之后兩個人的討論聲音也就愈發(fā)小了起來。
在各式各樣的花樣滑冰之后,又是冰上蹴鞠比賽,舒寧沒想到還有這種花樣,一時看的十分興起,桌子上的酒都多喝了兩杯,還好這酒原本放在舒寧的手爐旁邊,倒是也不冷。
過了臘八就是年,自從去了冰嬉之后,舒寧覺得這日子越發(fā)的快了起來,看完冰嬉,喝了臘八粥,緊接著就是臘月里的各種活動,舒寧在宮里經(jīng)常能看見喇嘛在宮中行走,尤其是中正殿附近。
臘月里,內(nèi)務府把新一年的份例送了過來,成了貴人,工資也漲了,之前當格格的時候,一年也就是三十兩,如今當了貴人,一年也有一百兩了。
不過除夕,舒寧穿著吉服去給孝莊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娘娘請安磕頭的時候,娘娘們給的賞賜還是一人一個一兩重的金裸子,一點也沒變的。甚至就連皇后娘娘和佟佳貴妃的賞賜也都是一人一個金裸子,完全沒區(qū)別。
只是舒寧如今站在中間,看著最前面皇后娘娘的臉色,實在是發(fā)白,看臉色倒是比一邊從小體弱的貴妃還要白一些,像是強撐著過來一樣。
《左傳》中有言:“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國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和軍事。
過年,在國人傳統(tǒng)的思想看來,就是一年之中的頭等大事,皇皇后娘娘也是要參與各種祭祀活動。
就看皇后娘娘現(xiàn)在這個樣子,舒寧真的擔心她能不能堅持完成明天正月初一的薩滿祭祀,那可是需要皇上皇后以及各路親王、貝勒以及輔臣一起完成的大活動。
正月初一,皇后娘娘還是堅持完成了活動,只是人看起來也更虛弱了些。
正月初三,萬琉哈氏的生日,舒寧去中正殿給原主點了香,又回到宮里賞了底下的人,每人發(fā)了五兩銀子算是過年的年賞了。
尤其是銀枝和銀葉,最先跟著她吃了不少苦,還有銀枝,要不是她,她只怕是剛來命都沒了。
舒寧又私下里賞了銀葉一個一兩重的金鐲,下月她在順貞門見家人的時候,可以直接悄悄給家里。
至于銀枝,舒寧也給了金鐲,不過是一對兒,比銀葉那個重不少,只是銀枝沒要,她要了別的東西:“奴婢的妹妹今年也要小選了,家里已經(jīng)定好了人家,求貴人幫忙讓她被撂牌子吧。”
舒寧想了想,萬琉哈氏家里是內(nèi)管領(lǐng),本就世代在內(nèi)務府辦事兒,這事兒不簡單,但也是能辦成的。
“好,我答應你,一定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