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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銀枝遞給太醫的荷包,舒寧還有些心疼,這可是五兩銀子,她兩個月月例,就這么送出去了,做格格,當真是連病也生不起。
可她也不能不給,這是宮中的定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大家都是這么給的,若是不給,難保太醫院敷衍,以后不給你好好治病。
宮中生活不易,起先萬琉哈氏進宮的時候倒是也帶了一千兩銀子的,可這才不過一年,就已經花了四百多兩了。
平日的吃食、四季的衣裳、冬日的炭火、身上的首飾,不得寵的,都得拿銀子去換,宮中若有喜事,像是其他嬪妃晉升,皇子公主滿月、周歲等等,還得花銀子去置辦賀禮,也是一筆開銷。
舒寧病剛好一點的時候,就算了算自己還剩下多少銀子,結果發現,作為格格,她收到的賞賜的少,給出去花銷的多,尤其是剛剛分進咸福宮的時候,為了讓主位對自己有個好印象,今后過的好點,萬琉哈氏還特意拿了快二百兩銀子打了一對金鐲,送給李福晉。
兩只鐲子光金子重就五兩,又五十兩是給內務府工匠的手藝費,再加上給工匠加班的謝錢,又是五十兩,再加上這事兒走了內務府的路子,還有五十兩是給內務府的,可是花了不少錢。
可李福晉看到東西之后,就說了一句話:“果然是小選出來的,眼光也不怎么樣,這金子忒俗氣,還粗粗笨笨的,戴著只怕手疼,不過難為你一片心意,藍玉,收著吧。”之后也沒見對萬琉哈氏多加照顧。
萬琉哈氏送禮失敗,待到年末,算了算賬,才剛一年工夫,家里帶來的銀子就花去小一半,雖然還剩下幾百兩,卻并不敢亂花,她可是要在宮里邊呆一輩子的。
這也是為什么原來的萬琉哈氏冬天炭火短缺,也不去內務府拿錢換炭火的原因,她要是再這么花下去,最多明年年底,就得向娘家伸手要銀子了,炭火缺是缺,好歹還是有,也就是冷一點,要拿錢去內務府,又是一筆花銷。
萬琉哈氏自小身子強壯,也不覺得冷一冷是什么問題,左不過多穿點就是了,可惜運氣不好,感染了風寒不說,還要餓著,在家里的時候,阿瑪和額娘再怎么覺得餓兩頓是風俗,也不會完全不給飯吃,可在這咸福宮里,李福晉的話僅次于圣旨,萬琉哈氏兩天沒吃飯,自然虛弱的發起了燒。
偏生第一個太醫看李福晉的態度不過糊弄,她身邊的人又被禁了足,不讓出去,所以萬琉哈氏這才高燒沒了。
原本,萬琉哈氏是想著,等年節的賞賜下來,炭火就不缺了,她也能松快點,但可惜,她再沒這個機會了。
想到這里,舒寧就想嘗試一下自己的金手指,若是真的,那就是幫了大忙了,在這宮里,若是沒有恩寵和位份,那最重要的就是要有銀子,拿去內務府疏通疏通,又或者拿銀子換了了炭火,也就不會冷著了。
其實前幾日舒寧就試過,但可能是之前她的身子太過于虛弱,并沒能弄出來金子,于是舒寧就想著病好了再試。
舒寧從外邊的樹底下隨便找了幾塊小石頭拿進屋子里,躲著銀枝和銀葉,在里間想著把石頭變成金子。
看著桌子上的石頭一點點的變成金色,舒寧長長的松了口氣,這下總算是有希望了。
只是石頭變了一部分就停了,舒寧再想也無濟于事,于是她不再繼續,只是找出剪子和戥子,將變成金色的那部分剪下來,再用戥子稱了稱,約莫五十克,用現在的說法,大概是一兩三錢。
舒寧拿著金子,叫了銀枝進來:“拿著這塊兒金子去內務府換點炭火吧。”
銀枝看著手里的金子就是一喜,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格格,咱們的錢不多了,這樣用的話,還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呢。”
銀枝是萬琉哈氏從家里帶來的,大概也知道舒寧帶了多少錢進宮,幸好舒寧平日的錢都是自己管著,她不知道具體的賬目,只是知道要省著花,否則舒寧還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瞞過銀枝。
“是我之前太過儉省了,該花的錢,還是得花的,身體才是本錢,為了節省熬壞了身體倒是不值當了,錢沒了還能問家里再要,可命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銀枝一聽這話,就有點想哭,覺得自家格格受了大委屈了,否則平白無故的,格格怎么會想到生死呢。
最后,銀枝收拾好心情:“格格想通了就好,那奴婢去喊銀葉拿著錢去內務府換些炭火回來。”
舒寧看著銀枝身上的棉衣,恍惚記得這是她去年那件,而今年的,因為棉花少,她只有換洗的時候才會穿。
銀枝好歹還有進宮時的衣裳,但銀葉,今年才不過十四,僅有的兩件棉衣棉花都不夠,時常凍的手腳冰涼。
“還有棉花,回來可以加在衣裳里,多穿點,比炭火一直燒著要節省點。”
“格格剛還說不節省了呢。”
舒寧看著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銀枝,會心一笑,沒說什么。
等銀枝和銀葉回來的時候,舒寧看見她們兩個身邊多了一個小太監。
“這是咱們宮里的小果子,路上見到我們倆,順路幫忙把這些炭火和棉花抬進來。”
舒寧看見這小太監累的額頭都冒汗了:“進去擦擦汗吧,我屋里有碟兒點心,給你了,吃了再走吧。”
這太監舒寧沒印象,但這宮里的太監其實她都沒什么印象,清朝太監不隨嬪妃走,是按宮殿分配的,有點本事的,就去巴結著主位了,不會來她們這些小格格面前晃蕩,就算是想謀一份前程,也會去得寵的主子跟前辦事,不會來她這里。
“多謝格格。”太監的飲食里糖油難得,正好今兒他沒吃飽,在這兒吃了再回去,正好也不用分了。
下午,舒寧在屋子里和銀枝、銀葉一起拆衣服,把新得來的棉花加進去,三個人中倒是銀葉做的又快又好,沒一會兒就給自己把衣服弄好了。
舒寧夸她,她臉頰飛速的飛上一團紅:“當不得格格這句夸,不過是些雕蟲小技。”
“你比我和銀枝還小呢,手藝就這么好,當然值得一句夸,這是你在家的時候學的嗎?”
“是我額娘教我的,小時候時常看見額娘繡些東西貼補家用,我也跟著學了些。”
這邊三個人剛把衣服弄好,前邊李福晉就派身邊的藍玉過來傳話:“既然格格身體好了,還請格格明日按時辰去請安。”
舒寧放下衣裳:“知道了,明日我會按時去的。”
第2章 站崗 請安
等藍玉走了之后,舒寧嘆了口氣,明兒得早上卯時起,也就是早上五點,熬夜她倒是熬到過這個時辰,但早起,還真沒試過。
按說現在宮中沒有皇后娘娘,嬪妃們也不必去向皇后娘娘請安,但今年春天鈕祜祿格格進宮,一進宮就是妃位,就住在乾清宮側殿。1
所以后宮福晉級以上,每隔幾天都得去陪坐,李福晉自然也是要去的。不過舒寧這些小格格,是沒資格去的。
李福晉說的請安是另一種,她身為咸福宮主位,要宮里人去給她請安或者陪坐說話,也是正常的,不過既然李福晉說的是請安,那這時辰自然是在她去給鈕祜祿娘娘請安之前,這就得早起了。
一般情況下,這要不要底下的人陪著,要看主位的想法,主位想,那底下的人就要去,主位不想,不去也是可以的。
但既然李福晉派人傳話了,那舒寧自然是要去的,她是想躺平,但不是想等死,這兩個區別還是很大的。